【第59章 糖化了，再找瓶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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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走的那天，東莞下了一場雨。
表哥一大早就出門了。
沒穿那件花襯衫，穿了件灰色的T恤，深藍色的牛仔褲，那雙舊運動鞋。
頭發沒抹東西，耷拉著，看著跟平時完全兩個人。
他出門的時候我在客廳坐著，他沒看我，說了句“我去送送她”，就走了。
門關上，腳步聲在樓道裡越來越遠。
白潔從廚房出來，擦著手，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沒說話。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去了。
一整天表哥都沒回來。
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換了好幾個台，看不進去。
給表哥發了兩條短信，沒回。
打了一個電話，沒接。
白潔下班回來，問了一句，我說還沒回來。她沒再問，進了廚房做飯。
飯好了，兩個人坐在桌上吃。白潔做了三個菜，紅燒排骨、炒青菜、番茄蛋湯。
排骨是我愛吃的，但今天沒胃口，吃了兩塊就放下了。
“你哥會回來的。”白潔說，沒抬頭，夾了塊排骨，嚼了嚼。
“我知道。”
“男人嘛，都這樣。誰還沒個放不下的時候。”
她喝了口湯，“放不下，也得放。日子還得過。”
吃完了，我收了碗筷去洗。白潔坐在沙發上，開了電視，她看著，嗑著瓜子，跟平時一樣。
快九點的時候，門響了。表哥進來了，渾身濕漉漉的——不是雨淋的，是汗。
灰色的T恤後背濕了一大片，貼在身上，頭發也濕了，一綹一綹的。
他換了拖鞋，走到茶幾前，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然後坐在沙發上，靠在靠背上，閉著眼睛。
白潔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站起來進了主臥。門關上了。
表哥靠在沙發上，一動不動。我坐他旁邊，不知道該說什麼。
“哥。”我叫了他一聲。
“嗯。”他沒睜眼。
“送走了？”
“嗯。”
“她說什麼了？”
“她說，貴哥，我走了。你在東莞好好的。別老抽煙，對肺不好。”他頓了頓，“就這些。”
“你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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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我說，你也好好的。”他閉上眼睛。
“然後就上車了。車開了，她隔著車窗看我。我就站在那兒，看著車走。車拐了個彎，看不見了。”
他沒再說話。
我坐了一會兒，去廚房拿了罐啤酒，遞給他。他接過去，拉開拉環，灌了一大口。
啤酒沫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滴到T恤上，沒擦。
我也拿了一罐，坐他旁邊，灌了一口。兩個人就這麼喝著，誰都沒說話。
“強壯。”他開口了。
“嗯？”
“你不是問我，是不是喜歡小翠嗎？”
“嗯。”
“是。”他說，“我喜歡她。”
我愣了一下。表哥從來沒說過“喜歡”這兩個字。他說搞定了，說成了，但他從來沒說過“喜歡”。
這是第一次。
“你不是教我的嗎，不能太認真。你怎麼就認真了？”
他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跟平時不一樣。
不是隨意的、大大咧咧的，是那種——空的，像被人掏了一把。
“小翠不一樣。跟之前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樣。”他灌了一口啤酒。
“阿芳走了，我沒感覺。別的走了，我也沒感覺。但她走了，我這兒——”他指了指胸口，“空了一塊。”
我沒說話。他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強壯，你說我是不是挺沒用的？”
“不是。”
“是。”他把啤酒喝完，罐子捏扁了，放在茶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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