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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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個周末，我輪休。
白潔一早就出門了，說去紅姐那兒坐坐。
表哥還在睡，呼嚕聲從主臥傳出來，轟轟轟的，跟拖拉機似的。
我一個人在客廳坐著，看電視，換了好幾個台，沒什麼好看的。
關了電視，站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水，喝了兩口，放在茶幾上。
百無聊賴地在屋裡轉了一圈，陽台上的衣服乾了，收了，疊好。
表哥的花襯衫，白潔的裙子，我的T恤。一件一件疊著，碼在沙發上。
疊完了，不知道該乾嘛。站在客廳中間，看著這個住了幾個月的地方。
兩室一廳，舊沙發，茶幾上的煙灰缸，牆上的裂縫。都熟悉了。
來的時候陌生，現在閉著眼睛都知道什麼東西在哪兒。
走到電視櫃前麵，想找找有沒有什麼好看的碟片。表哥以前說有幾張，不知道塞哪兒了。
拉開第一個抽屜，沒有，是一些亂七八糟的線，充電器、數據線，纏在一起。
拉開第二個抽屜，有本舊雜誌，封麵都卷了，翻了兩頁，沒意思。
拉開第三個抽屜——
一個藍本子。
安安靜靜地躺在抽屜裡，上麵壓著一個信封，露出一角。
藍色，封麵印著國徽，下麵寫著三個字——離婚證。
我拿起來，翻開。照片上兩個人並排坐著，麵無表情。
呂茂貴，男，1982年出生。
白潔，女，1984年出生。
登記日期——2012年3月15日。
2012年3月15日。
我是7月來的東莞。
他們在我來之前四個多月就離了。
我拿著那個藍本子，站在電視櫃前麵，腦子裡嗡嗡的。
來東莞第一天，表嫂給我開的門，頭發濕漉漉的，穿著吊帶睡裙。
表哥第二天早上回來，兩個人坐在桌上吃飯，一個煎雞蛋，一個喝粥，跟正常夫妻一樣。
他們吵架——“你在外麵怎麼玩我不管，但你他媽別讓我看見。”
他說“各玩各的”，她說“你搞你的我搞我的”。
我以為他們是過不下去了，但還沒離。原來早就離了，在我來之前就離了。
怪不得。
怪不得各玩各的，誰不管誰。原來早不是夫妻了。
那根繩子早就斷了，隻是還拴在一起過日子。一個屋簷下，兩張床，各過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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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合租似的。不對，就是合租。
合租的室友，搭夥過日子的伴。
一個做飯，一個交房租。
一個上白班，一個上夜班。
一個帶人回來，一個出去搞。
誰也別管誰，誰也別欠誰。
我把離婚證放回抽屜，把雜誌壓在上麵，抽屜推回去。坐在沙發上，點了根煙。
手有點抖，打火機打了兩下才打著。抽了兩口，不咳了。
腦子裡亂糟糟的。
表哥第一次帶我去迪廳，教我怎麼搭訕。
白潔第一次帶我去莞上天堂，說“不該問的別問”。
他們說“習慣了”。
他們什麼都習慣了。
習慣了各玩各的，習慣了互不管，習慣了在別人麵前裝夫妻。
在我麵前裝，在所有人麵前裝，裝得跟真的一樣。
但他們沒騙我，他們從來沒說過“我們是夫妻”。
我叫表嫂，她應了。表哥沒糾正，她也沒糾正。
不糾正就是默認？
默認什麼？
默認是夫妻？
還是默認我誤會？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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