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咕咚……
會開完了，馬海濤把張崇興帶回了家，進門第一件事就是灌下去一大碗水。
為民廠好歹也是個國營廠。
就算是經營不善，眼瞅著要倒閉了，也不至於慘成這德行啊！
因為欠區裡供電所的電費，愣是讓人家把電線給剌了，這事傳出去都得讓人笑掉大牙。
扯著脖子，吼了半個鐘頭，還得應付廠裡工人各種各樣的問題，張崇興的嗓子都要快冒煙了。
喝下去一碗水，總算是感覺舒服了一點兒。
“過來啊！”
張崇興朝一個正扒著門框，眼巴巴往桌子上瞅的一個小丫頭招了招手。
這是馬海濤的孫女，家裡的大人、孩子，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就剩下這麼一個小孫女，由馬海濤兩口子帶著。
第一次登門，張崇興總不好意思空著手，路過供銷社的時候，隨手買了一包桃酥，外加二斤蘋果。
馬海濤家的日子也不好過，他是廠長，要和工人們同甘共苦，同樣四個月沒領到一分錢工資，幾個兒女所在的單位也都差不多。
坐吃山空，家裡就算是有積蓄，可這麼多張嘴等著吃飯，就算是有座金山，遲早也得吃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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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娃怯生生地朝馬海濤看過去，沒敢動。
倒是挺懂事的！
“你張大爺給的，過來吧！”
小丫頭聞言，呲溜一聲就跑了過來，仰著頭，一臉期待的看著張崇興。
爺？
張崇興過了年才32歲，這就當爺了？
想著也不禁笑了，拿出一塊桃酥遞了過去，又拿了個蘋果。
“謝謝張大爺！”
這稱呼，真是絕了。
馬海濤揮了揮手，讓媳婦兒帶著小孫女回裡屋去了。
“老弟，你剛才在會上……說得可夠硬的啊！”
硬嗎？
張崇興覺得自己不過是實事求是。
咋清理庫存，補發工資，還有咋樣帶著為民廠活下去，這是他該考慮的問題，複工以後，活咋乾，那就是全廠工人該考慮的了。
“可你說的分紅……這事得經過上級領導批準吧？”
“用不著，前天當著楊書記的麵，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為民廠完成收購以後，經營權要完全交到我的手上，以後的規章製度咋定，我說了算！”
要是沒有分紅激勵，往後誰來給廠子賣命啊！
張崇興知道，現在每個廠基本上都這樣，認真乾活的不是沒有，可偷懶磨洋工的更多。
反正偷懶又不是啥大錯，被抓了也不會被開除，扣工資，為啥還要賣力氣。
至於要求進步啥的，對現在絕大多數的年輕工人來說，和放屁沒啥兩樣，平時嘴上說說也就算了，誰肯落到實處。
36塊萬歲，這句話是咋來的？
還不就是因為青工進廠以後，學徒滿師以後，多年工資不漲。
考級那是多年以前的事了。
都停了多少年。
那些小說裡寫的，一次性跳著考級，純屬胡說八道。
知道啥叫論資排輩嗎？
說的就是，甭管你技術多牛逼，隻要沒熬夠年限，就得坐著冷板凳一年一年地熬。
以前能考級的時候就是這樣，現在考級還沒恢複，更是如此。
再努力，也沒有晉升、漲工資的機會，誰還費那個閒工夫。
工人們勞動沒有積極性，指望喊兩句口號就行？
做夢吧！
雖說78年以後，工級考核製度已經逐步恢複了，但是這股風還沒吹到東北，要一直等到83年，政府出台政策，工級考核才算是全麵恢複。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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