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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總，最後一次機會了啊。”
協議封麵印著英文，轉讓價格一欄寫著的數字是：壹元整。
秦川手直接插進了夾克口袋，趙鐵柱往前踏了半步，腳下水泥地上有一條裂縫，他的鞋尖正好壓在上麵。
陳烈抬了抬右手。
兩個人都停住了。
陳烈低頭看了一眼協議。
那個壹元的金額旁邊還有一行注釋：含所有技術專利、生產授權及研發成果無償移交。
混血男很有耐心，等他看完開了口。
“我知道你現在賬上剩多少錢，四百三十七塊零六毛，我說的數字，對不對？”
老楊在財務室窗口縮了一下。
這個數字隻有昨晚對過賬的兩個人知道。
混血男繼續說下去，語氣平淡毫無起伏。
“專利聯盟的國際訴訟已經立案，索賠金額是一千二百萬美元，賬戶凍結令最快後天生效，全球稀土粉斷供的決議上周在日內瓦過了票，大陸這邊已經沒有任何一家供應商敢接紅星的單子。”
他嘴角動了一下。
“還有西北那個廠，你親自去了。”
“提前一天，我估算了一下你們的行程，你們坐綠皮車嘛，路上要四十二個小時，我的人開奔馳，從港島出發隻要三十八小時的。”
他說的每一個字帶著絕對的把握。
陳烈的手靜放在身側。
他沒有看協議，目光再一次越過混血男，看向廠門外的方向，然後收回來，嘴角有一個極短暫的收緊。
院子裡的職工越聚越多，有人靠著廠房牆壁，有人站在車間門口，沒有人說話，老劉頭把煙攥在手裡，幾個女工站在最後麵，其中一個悄悄低下了頭。
掃了一眼這些人，混血男表情沒有變化。
他頓了頓。
“簽了吧，所有人工資結清，飯碗還能保住，給鬆下做代工，月薪加兩成，不簽的話，我那律師朋友有的是手段，等國際仲裁下來，你，還有你那幾個核心團隊的人，一個都別想輕鬆脫身。”
律師從公文包裡取出文件，將幾頁紙平鋪在鐵桌上，手指輕點簽字空白處。
摘下左腕的金表，混血男將其平放在協議旁邊。
“就給你三分鐘。”
秦川牙關咬緊了，他聽到旁邊趙鐵柱極輕的呼出一口氣，這是他極度壓製情緒時的習慣。
陳烈盯著那塊表的表盤。
他其實是在聽廠門外的馬路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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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分鐘過去了。
隻有遠處偶爾過一輛車的聲音，院子裡沒有一個人出聲。
混血男抬手準備拿表。
此時從廠門外傳來了引擎聲。
三輛車同時轟鳴，低沉渾厚，路麵都跟著震了起來。
三輛軍用綠皮重卡，連廠門外路邊的水馬都被車頭側麵蹭飛了一個，滾進綠化帶裡。
混血男退了一步。
車還沒停穩，三輛車的車鬥裡同時跳下穿著迷彩服的人，不是保安的迷彩，是軍用作訓服。
每個人腰間別著製式手槍，靴子落地的聲音整齊，三十多個人在十秒內散開，沿著三輛卡車形成一道警戒線，把車鬥裡的貨物護在身後。
那個外國保鏢下意識往前探了一步，離車尾還差兩米，一個老兵側過身來，沒出聲，隻是把手搭在腰間槍套的翻蓋上。
那個保鏢停住了。
為首的隊長走過來，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停在陳烈麵前，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陳總，東西帶來了啊，清點簽收吧。”
放倒了車廂後擋板，一箱一箱的物資被搬下來，每箱都裹著軍綠色防潮油布碼在院子裡。
隊長親手掀開最近一箱的油布一角。
稀土粉，軍標編號，最高標號，每個鋁桶上都壓著紅色的軍工質檢戳。
隊長從胸口袋取出一個牛皮紙袋，兩麵都壓著紅色絕密印章，遞給陳烈。
封麵上四個字：西北104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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