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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頭是一包鹵豬頭肉——她從係統買的鹵料包,晚上在院裡鹵的,切成片,撒上花椒麵。係統裡的鹵料便宜,兩塊錢一大包,能鹵一整鍋。
老孫捏起一片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珠子瞪得溜圓:"這……這比醉仙樓的鹵味還地道!"
"自家鹵的,您要是喜歡,明兒給您帶點。"
第二天,宋挽不僅帶了鹵肉,還帶了一小壇米酒——也是係統裡買的散裝高粱酒,倒進粗陶壇裡,誰也看不出來曆。
第三天,係統裡十塊錢能打五斤,比市麵上便宜一半還多。
老孫喝了酒,臉膛發紅,話就多了。
"錢府這半個月,光白麵就拉走了三十石,還有二十壇子燒酒,說是給下人吃的?鬼才信!我手底下的弟兄給錢府扛過貨,說倉庫裡堆得滿滿當當,光胡椒就堆了半間屋子。"
"還有更邪乎的——南城牆根那批鹽貨,半夜裝船,往西山方向去了。西山那是皇陵,運鹽去皇陵乾什麼?醃祖宗?"
宋挽遞過去一片鹵肉:"船是誰家的?"
"錢府包的。"老孫灌了口酒,抹抹嘴,"現在碼頭上凡是能裝貨的船,都被錢府的人包了,別的商戶想用船,得加三倍價。我兄弟老周想運一船木炭,愣是被趕了出來。"
"那鹽貨呢?什麼時辰走的?"
"前兒個夜裡,子時。"老孫壓低聲音,"裝船的人不許我們靠近,但有弟兄在暗處瞅了一眼——船上不僅有鹽袋子,還有木箱子,沉得很,壓得船幫都進了水。"
宋挽給他倒滿酒:"孫叔,以後碼頭上有什麼風吹草動,您來我這兒喝酒,管夠。"
老孫拍了拍胸脯:"姑娘仗義!以後你的貨,我老孫親自扛,分文不收!"
...
第三個搭上的是老瞎。
土地廟前常年蹲著七八個乞丐,領頭的是個瞎眼老頭,人稱老瞎。他六十多歲,眼窩深陷,眼珠子上蒙著層白翳,但耳朵靈得嚇人。
誰從廟前走過,腳步聲輕重他能分辨;誰說了什麼話,隔兩丈遠他聽得一字不漏。
宋挽注意到他,是因為有一天她收攤時,老瞎忽然開口:"姑娘,你鍋裡還剩點湯水吧?"
宋挽低頭看他。老頭穿得破破爛爛,膝蓋上蓋塊破麻布,手裡拿著根打狗棍,身後蜷著幾個麵黃肌瘦的小乞丐。
"有。但沒蛋了。"
"湯水也行。"老瞎咽了口唾沫,"三天沒喝過熱乎的了。"
宋挽把鍋裡剩的鹵湯倒了小半碗——兌了熱水,太鹹沒法直接喝。老瞎捧起來,小口小口地啜,喝得額頭冒汗,連說"香,真香"。
第二天,宋挽帶了一陶罐熱粥——大米粥,熬得稠稠的,外加四個白麵饅頭。
係統裡買的大米五塊錢一斤,饅頭一塊錢5個,便宜得很。她把粥盛在破碗裡,饅頭塞到老瞎手裡。
老瞎捧著粥碗,手直哆嗦:"白麵饅頭……姑娘,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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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宋挽又給那幾個小乞丐一人掰了半個饅頭,"我每天收攤時給您留口熱的。"
老瞎沒再說話,低頭喝粥,喝得呼嚕嚕響。
從那天起,老瞎成了宋挽的第三隻耳朵。
"昨兒個下午,有個穿便服的人在廟前站了半晌,跟賣糖人的說,讓西街鐵匠鋪打三十把短刀,不要鞘,三天內取貨。"
"今兒早上,兩頂青布小轎從南街過,轎簾子捂得嚴實。我聽轎夫喘氣,裡頭坐的是女人,腳步輕,不是丫鬟,是主子。"
宋挽一邊攪鍋裡的蛋,一邊豎著耳朵聽。老瞎的聲音低啞,像砂紙磨木頭,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傍晚收攤時,老瞎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褲腳。
"姑娘,有個消息——"他嗓子壓得更低,"昨天半夜,有人往冷宮抬了好幾桶油。"
宋挽心裡猛地一跳:"冷宮?抬油乾什麼?"
"不知道。"老瞎搖搖頭,眼窩裡的白翳在夕陽下泛著灰,"但抬油的那幾個人,腳步聲沉得很,穿的是軍靴。不是普通太監,是當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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