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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句問的不是自己，是＇我兒可好＇。＂
蕭衍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宋挽放下碗看著窗外。
＂她是個好娘。＂
...
第二天傍晚，宋挽又去了。
這回她換了個借口——張嬸的腿摔了，走不動道，托她再送一天。
守門的漢子換了班，其中一個還是昨天那人，認得她，揮揮手讓她進去了：＂又是你？趕緊送，送完快走。＂
宋挽把食盒放在門口，照例蹲下身假裝係鞋帶，貼近門縫敲了敲。
＂今天來的，還是你？＂蕭皇後比昨天穩當多了。
＂是我。娘娘，您有什麼要交代的？＂
＂有。＂門後低了低聲，＂本宮昨夜趁他們不備，在送飯的碗底刻了幾個字。你想法子把碗帶出去。＂
宋挽一愣。她低頭看食盒——門檻下頭，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正把粗瓷碗從門縫裡推出來一點。
碗底朝上，借著月光，宋挽看見瓷麵上有幾道淺淺的劃痕。
她趁漢子扭頭聊天的工夫，飛快地接過碗，塞進食盒底層，又把一個空碗放在了原處。
＂娘娘，我拿到了。＂
＂嗯。＂蕭皇後很平靜的說，＂那是本宮在宮裡這些年，埋下的幾條線。名單上的人，都是可信的。你把它交給燼兒，他知道怎麼用。＂
宋挽把食盒蓋好，低聲道：＂娘娘保重。＂
＂姑娘。＂蕭皇後忽然又叫住她。
＂嗯？＂
＂謝謝你。＂
宋挽的手頓了頓。
她沒回頭，提著食盒快步走出了冷宮。
...
回到小院，天已經黑透。
宋挽點燃油燈，從食盒底下取出那隻粗瓷碗。碗底刻著六個人名和官職，字跡歪歪扭扭，是拿指甲硬生生劃出來的——
＂尚膳監總管，李福。＂ ＂司設監掌印，趙德。＂ ＂羽林衛左營校尉，周勇。＂ ＂內宮司藥，孫嬤嬤。＂ ＂浣衣局管事，錢氏。＂ ＂藏書閣看守，鄭文。＂
六個人，六個位置，遍布皇宮內外。
宋挽盯著那六個名字看了半晌，把碗翻過來，用炭筆把名單抄在了自己的小本子上。然後她把粗瓷碗用破布包好，塞進了床底下的瓦罐裡。
她吹熄了燈，把本子塞進枕頭底下。
不管哪種，今天這一趟，值了。
名單在手，宮裡的人脈就從六條線，變成了十二條。
她翻了個身，盯著黑漆漆的房梁，腦子裡把那幾個名字過了一遍又一遍。
尚膳監管飯食，司設監管器物，羽林衛管門禁，內宮司藥管藥材，浣衣局管衣裳，藏書閣管文書。
六個位置，六隻眼睛。錢子鈺以為把蕭皇後困在冷宮就贏了，可他不知道，這盤棋，蕭皇後早在之前前就開始落子了。
宋挽嘴角翹了翹。
這娘倆，一個比一個能藏。
……
名單送出去的那天早上，城西下了一層薄霧。
宋挽天沒亮就醒了，從枕頭底下摸出小本子，把那六個名字又抄了一份。正本留在她手裡，副本撕下來折成方塊，遞給蕭衍。
＂交給周世安。＂她說，＂他知道怎麼聯係上頭。＂
蕭衍接過紙條，塞進鞋底：＂周世安藏在東城廢窯場，我今晚去。＂
＂小心點。＂宋挽把本子收好，＂錢子鈺的眼線滿街都是，別讓人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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