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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宮的側門外是一條夾道，牆根底下堆著前朝換下來的爛瓦片，踩上去嘎吱作響。
宋挽走在最前頭，手裡拿著從殺手身上繳來的短刀。四個俘虜被反剪著手，連成一串，由兩個暗衛押著。
蕭皇後跟在老嬤嬤身後，披著宋挽從殺手身上扒下來的黑鬥篷，兜帽壓得低低的，遮住了半張臉。
＂不能走西華門。＂周世安貼著宋挽耳邊說，聲音比蚊子哼還輕，＂剛才過來的時候，我看見牆根外頭有人影晃蕩，不是咱的人。＂
宋挽腳步一頓。
錢子鈺在冷宮外頭留了後手。子時過了這麼久，派去的殺手沒回去複命，外頭的人肯定起了疑心。
＂走北邊的角門。＂蕭皇後忽然開口，＂那邊是浣衣局的運水道，每月初三、初八開閘放水，今夜不是放水的日子，守衛隻有一個老卒，是本宮的人。＂
宋挽回頭看了她一眼。
蕭皇後在冷宮關了三年，對外頭的布防還能掐得這麼準。
＂聽娘娘的。＂宋挽說。
...
浣衣局的運水道藏在宮牆最北角，一扇鏽得發紅的鐵柵欄門，門軸缺了油，推開時吱呀亂叫。守門的果然是個老卒，佝僂著背，坐在門檻上打盹。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眯著昏花的眼在蕭皇後臉上停了停，又垂下去，像是什麼都沒看見，隻是把身子往旁邊挪了挪，讓出半扇門。
宋挽塞過去一塊碎銀子，老卒沒接，擺了擺手。
＂走吧。＂他啞著嗓子說，＂天亮前別回來。＂
一行人穿過鐵門，外頭是一條兩丈寬的臭水溝，溝上架著幾塊青石板當橋。暗衛押著俘虜先過，宋挽斷後。我她踩著石板走到一半，忽然聽見宮牆裡頭傳來一聲呼喝：＂什麼人？！＂
是巡邏的禁軍。
＂跑！＂宋挽低喝一聲，一腳把最後那塊青石板踹進水溝，濺起半人高的黑水。她跟在老嬤嬤身後，踩著溝沿的雜草躥了過去。
牆裡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有人喊＂站住＂，有人吹哨子。但鐵柵欄門被老卒從裡頭閂上了，追兵一時半會兒繞不出來。
...
東城廢窯場離著宮牆足有四裡地，他們不敢走大街，專挑巷子鑽。
蕭皇後三年沒走過這麼長的路，腳步漸漸慢下來，額頭沁出一層細汗。
老嬤嬤攙著她，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後頭有沒有追兵。四個俘虜被暗衛拖著走，有兩個腿軟了，幾乎是半跪在地上被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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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頭就是。＂蕭衍指著一片黑黢黢的輪廓，＂廢窯場，前朝燒貢磚的地方，廢了三十年，連乞丐都不來。＂
宋挽挑了個最裡頭的窯洞，窯壁厚實，隻有一個出口，易守難攻。
蕭皇後坐在一塊乾淨的青石上，身上裹著周世安不知從哪兒弄來的半舊狐皮鬥篷。那鬥篷散發著一股子味兒，甚至還有些黴味，但好歹能禦寒。
老嬤嬤守在她身後，手裡攥著半塊碎瓦片，眼睛盯著洞口，像隻護崽的老母雞。
四個殺手被捆成粽子，扔在窯洞最深處。嘴裡塞著破布，臉上的白灰已經被冷汗衝出一道道泥溝。
＂周叔，你帶兩個人守外頭。＂宋挽把腰間的短刀抽出來，在掌心掂了掂，＂蕭衍，你把那個領頭的提過來。＂
蕭衍應了一聲，像拖麻袋似的把殺手頭目從角落裡拽出來，往宋挽腳邊一扔。
宋挽蹲下來，刀尖挑開那人嘴裡的破布。
＂我問，你答。＂她聲音不高，甚至帶著點困意，像淩晨街邊收攤的老板娘在跟人算賬，＂答得痛快，給你個痛快。答得不痛快——＂
她手腕一翻，刀尖抵在殺手右手食指的指甲縫裡。
＂我一片一片把你指甲撬下來。＂
殺手頭目喘著粗氣，眼珠子瞪得血紅：＂要殺就殺！老子要是皺一下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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