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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門＂砰＂的一聲被撞開。
蕭燼一腳踏進門檻，玄甲上濺滿了血點子，腰間短刀還沒歸鞘，刀刃上的血順著刀尖往下淌，在青磚地上砸出一串暗紅的點。
他身後是東宮舊部和穿金甲的禁衛軍，刀矛如林，將殿門堵得嚴嚴實實。
殿外橫七豎八地躺著相府私兵的屍首，活著的那一半早扔了兵器，抱著頭蹲在殿前空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出。
蕭燼的目光掃過殿內，在地上噴血昏迷的李德全身上停了一瞬，頜骨繃緊。
他收回視線，看向癱坐在地上的錢子鈺，聲音冷得能刮骨：＂錢相，你帶來的人，降了。＂
錢子鈺還在地上，方才被皇帝鬆手甩開，膝蓋磕在碎瓷上，錦袍前襟蹭了滿地的灰，一時間竟撐不起來。
他仰著頭環顧四周，屏風後麵裡三層外三層的禁衛軍將他圍成了甕中之鱉，箭簇幽藍的冷光齊刷刷對著他的臉。
＂好，好一個父子聯手。＂他咬著後槽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嗓音嘶啞得不像自己，＂陛下裝病，太子調兵，就等著臣自己往坑裡跳。＂
＂不止。＂蕭燼看著他，＂你搜玉璽，逼詔書，這滿殿的人親眼耳看著你圖窮匕見。錢子鈺，你自己把謀逆的證據做得齊整整的，不勞旁人費心。＂
錢子鈺的笑僵在臉上。
馮保早就癱在了禦案底下，渾身抖得連牙齒都在打顫。
司徒靜想往殿後側門溜，被兩個禁衛軍從左右按住肩膀摁跪在地上，那身黑鬥篷皺成一團破布裹在身上，兩個道童嚇得抱成一團。
殿外傳來周勇一聲暴喝：＂放下兵器！抗命者，格殺勿論！＂
＂當啷＂一聲，第一把刀落在了地上，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像下了一場鐵雨。
＂押下去。＂皇帝開口了，聲音疲憊，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鬆弛，＂明日早朝，三司會審。錢府上下封門查抄，一個蒼蠅也別放出去。＂
兩個禁衛軍上前，架住錢子鈺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拽起來。
錢子鈺沒有掙紮，隻是在被拖過殿門的時候微偏了下頭，朝殿外廊柱陰影裡掃了一眼，嘴唇翕動了一下。
然後他被拖下了殿階，鐵靴聲漸遠。
蕭燼彎腰將李德全從殿柱根底下抱起來，老太監輕得像一把枯柴，胸口那兩根斷了的肋骨隨著呼吸發出細碎的嘎吱聲，嘴角掛著血沫，人已經昏了過去。
＂太醫院的人呢？＂蕭燼沉聲問。
＂已經傳了，馬上到。＂周勇從屏風後走出來，單膝跪地，＂殿下，殿外已經全部肅清，西華門和玄武門均已收回，禁軍八營中有四營當場倒戈，餘下四營繳械投降。＂
蕭燼點了下頭，將李德全小心放在偏殿的軟榻上。
皇帝坐在龍榻邊，看著兒子忙前忙後的背影，像是想說什麼。
他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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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想說，是嗓子眼兒發緊，一股子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他攥了攥拳頭，把那口氣硬壓回去，麵上不動聲色，隻是撐在龍榻扶手上的那隻手捏的有些發白。
蕭燼回過頭，剛好看到有些異常，腳步頓了一下。
皇帝擺了擺手，＂先把外頭的事料理乾淨，別讓人跑了。＂
蕭燼看了他兩息，便往殿外走去。
……
與此同時，西山，皇陵後山。
月亮早已沉下去，山道上隻剩一層冷白的霧氣，守陵舊道被荒草遮了大半，馬蹄踩上去時發出悶沉的聲響。
宋挽勒住韁繩，抬頭看了一眼半山腰那片黑黢黢的陵牆，轉身把蕭燼給的銅牌遞給周世安。
“先找守陵老卒。”
周世安接過銅牌，神色一緊：“不直接去暗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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