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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挽從西山下來時天剛蒙亮，一路快馬趕回城裡，在城南巷口碰上了等在那兒的蕭衍。
蕭衍牽著匹換過的馬，看見她渾身黑泥的模樣，嘴角一扯：＂成了？＂
＂七個坑全泡了。＂宋挽翻身下馬，膝蓋一軟差點栽地上，扶著牆緩了兩口氣，＂宮裡怎麼樣？＂
＂殿下拿下了錢子鈺，陛下下了旨，今日卯時宣政殿早朝三司會審。＂蕭衍從馬背上解下一個包袱扔給她，＂陛下傳了口諭，讓你換身乾淨衣裳進宮，說要當殿宣旨。＂
宋挽接住包袱，拆開一看，是一套靛藍素麵棉裙，雖比不得綾羅綢緞，好歹比她身上這身沾滿火藥泥漿的破衣裳體麵。
她沒廢話，轉進巷口那間破院子換了衣裳，洗了把臉，佛珠重新纏在腕上，跟著蕭衍往宮城方向趕。
宣政殿比乾元殿大了一倍不止，殿外丹墀上站滿了被緊急召入宮的文武百官，品級從正一品到從五品排了一片，人麵色惶然，交頭接耳的嗡聲從殿外一直傳到殿內。
宋挽從側門進了偏廊，被一個小黃門領到殿內側壁後頭的屏風邊候著。
屏風縫隙裡能看見殿中央跪著一排人——錢子鈺、馮保、司徒靜，後頭還有十幾個相府屬官和參與調兵的禁軍校尉，全被反剪著手，按跪在金磚地麵上。
錢子鈺跪在最前頭，散亂的頭發遮了半張臉，錦袍上的泥灰已經乾結成殼，但他的脊背還挺著，沒有塌下去。
一聲磬響，殿門大開。
皇帝蕭承稷身著玄色龍袍，頭戴通天冠，從殿後走出來，步子比平日慢了些，麵上雖有倦色，但目光清明，脊背筆直，哪還有半分昨夜那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蕭燼跟在他身後半步，一身太子朝服，腰間懸著東宮金印的黃絛。
文武百官齊齊跪倒叩首。
皇帝落座龍椅，掃了一眼殿中跪著的那排人，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整座大殿：＂三年前東宮謀逆一案，朕今日當著滿朝文武的麵，給天下一個交代。＂
殿中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皇帝的目光落在錢子鈺身上：＂三年前，宰相錢子鈺偽造通敵信件，勾結刑部屬官篡改卷宗，以莫須有之罪名構陷太子蕭燼。朕聽信讒言，冤廢太子，打入皇後冷宮——其根由，皆出於此人蒙蔽欺君之舉。＂
百官之中有人倒吸涼氣，有人膝蓋一軟差點跪塌。
＂朕受奸人蠱惑三年，以至忠良蒙冤，骨肉離散。＂皇帝的聲音沉了下去，＂這是朕之過。＂
蕭燼站在禦階下，麵色不動。
皇帝重新看向錢子鈺：＂錢子鈺，你還有何話要說？＂
錢子鈺沉默了幾息，終於抬起頭來。
他臉上沒有昨夜那副嘶吼的癲狂模樣，反倒露出一種奇異的平靜，像一條終於被按在案板上的蛇，不再掙紮了。
＂臣認罪。＂他開口，聲音嘶啞但字清晰，＂結黨、貪墨、構陷東宮、逼宮篡位——樁件，臣不抵賴。＂
殿中一陣躁動。
錢子鈺忽然朝前膝行了半步，仰頭看向龍椅上的皇帝，語氣變了，帶了幾分懇切：＂可臣有一事，鬥膽求陛下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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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沒說話，算是默許他繼續。
＂臣之妻兒老小，不曾參與謀逆之事。＂錢子鈺的嗓子裡透著乾澀，＂臣跟了陛下二十年，功過自有天鑒——臣不求活命，但求陛下念臣二十年鞍前馬後，網開一麵，饒過族中無辜婦孺。＂
這話說得懇切，殿中甚至有幾個老臣微動容。
蕭燼站在禦階下，垂著眼沒看他。
皇帝看著地上跪著的錢子鈺，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你構陷太子時，可曾念過太子無辜？你在皇陵埋三百石火藥要水淹半城時，可曾念過城中百姓無辜？＂
錢子鈺的嘴唇動了動，沒能接上話。
＂你說妻兒不曾參與——朕且問你。＂皇帝沒有帶著怒氣，隻有冰冷的平淡，＂你那犬子錢世美私通禁軍調兵，白紙黑字一封報喜信寫著＇大事可期＇四個字，這也叫不曾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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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定司三＂，手擺了擺帝皇＂。族九誅律按，罪大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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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候獄下職官奪褫律一員官案涉。斬判，逆謀與參臣權惑蠱術邪以靜徒司人妖。遲淩判，書詔造偽話傳宮逼虐為紂助保馮犯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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