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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那個手裡抽出根短棍,劈頭蓋臉往下砸。右邊那個矮身子撲過來,奔蕭燼膝蓋去的。
蕭燼沒有硬接棍子,腳下一錯步貼到右邊牆壁,短棍砸在石板上崩出一聲脆響。
矮個子撲空了,手指堪堪蹭到蕭燼褲腿,緊接著後腦勺就挨了一掌,整個人趴在地上滑出去半丈遠。
"一起上。"
三十來個家丁一擁而上。
巷子不寬,一次性能衝到跟前的最多四五個人,其餘的堵在後頭反而互相擠著。
蕭燼沒有往人堆裡衝,而是往後退了兩步,退到客棧門口的台階上。
台階比地麵高出半尺,居高打低。
第一波四個人衝上來,蕭燼棍子橫掃,不是打人,是打膝蓋。
砰砰兩聲,兩個人膝蓋一軟就跪下去了。
第三個躲過了棍子,拳頭砸過來,蕭燼偏頭避開,反手棍子豎著戳在那人腳背上。
那人嚎了一聲蹲下去抱腳。
第四個被前頭蹲下的人絆了一跤,摔在台階上磕破了額頭。
第二波衝上來的還沒站穩,蕭燼已經跳下台階了。
他換了打法,不再守,開始往前推。
棍子在手裡翻得很快,打的全是關節和四肢,沒有一棍往要害去。
宋挽靠在客棧門框上,抱著手臂看。
打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巷子裡橫七豎八躺了一地人,有抱膝蓋哼哼的,有捂著小臂叫喚的,有趴在地上不敢動彈的。
站著的就剩那個壯漢和周文昭身邊兩個貼身護衛。
壯漢的棍子已經被打飛了,雙手垂在身側,嘴角抽了抽,沒再上前。
周文昭的折扇掉在地上,臉色白了。
"你,你等著,你等著。"
他往後退了兩步,聲音有點抖,"我爹手底下有三百衙役,你打得過三十個打不過三百個,今天這事兒沒完。"
蕭燼把棍子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宋挽這時候才走到蕭燼旁邊。
"周公子是吧。"
周文昭看著她,咽了口唾沫。
"你想清楚了再動手,蘇州城三百衙役就算全調出來,你爹頭上那頂烏紗帽也保不住。"
周文昭愣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提醒你一句。"宋挽笑了笑,"你爹當知府這些年,貪了多少銀子你比我清楚。我今天不跟你計較,你帶著人滾蛋,這事兒就過去了。你要是非要鬨大,那我就陪你鬨到底。到時候來的可不是衙役了。"
周文昭盯著她看了好幾息,嘴唇哆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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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邊的貼身護衛湊過來低聲說了句什麼。
周文昭臉色變了又變,最後一跺腳。
"走。"
一群人七扶八扶地爬起來,跌跌撞撞往巷子外退。
壯漢走到最後,回頭看了蕭燼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
人走乾淨了,巷子裡安靜下來。
宋挽轉頭看蕭燼,目光落在他手背上,有兩道紅痕,是剛才被棍子邊緣刮的。
"傷了?"
"蹭破點皮。"蕭燼把手往袖子裡收了收。
宋挽沒再追問,往回走了兩步,把一條濕帕子遞給他。
"擦擦,別沾了灰進去發炎。"
蕭燼雖然沒聽懂發炎什麼意思,還是接過帕子隨手擦了兩下。
"挽兒剛才那番話,是在詐他?"
"半詐半真。"宋挽壓低了聲音,"蘇州知府周守仁這個名字,我在曹管事整理的商隊資料裡見過。趙家藥材商隊當年的往來客戶名單上有他,那時候他還隻是個七品縣令。"
"你是說……"
"趙家商隊夾帶違禁山貨的事,當年這位周縣令未必不知情。"宋挽回到客棧大堂坐下來,倒了杯茶,"他兒子今天這一鬨,反倒幫我省了事。"
"怎麼講?"
"我本來還在想,查趙家商隊舊事要怎麼從蘇州知府手底下過。現在好了,他兒子自己湊上來,我手裡就多了張牌。"
蕭燼看了她一會兒,嘴角動了一下。
"你打算怎麼用?"
宋挽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涼了,她也沒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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