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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管事整理的商隊資料裡——趙家商隊舊貨單上蓋過一個章，圖案就是一隻隼。＂
兩人對視。
＂趙家商隊五年前就散了，趙言之是被趙家主事托付給永昌號東家的。永昌號本身是正經布莊，跟商隊的暗線沒關係。＂
宋挽把銅牌翻了翻，＂但用這個隼印的人還在活動，而且專門盯織錦巷進出的生麵孔——他們不是在盯永昌號的生意，是在盯永昌號附近的人。＂
蕭燼接上她的思路，＂有人在暗中看著趙言之。＂
＂或者說，有人在看著趙家留下來的東西。＂宋挽把銅牌收進袖袋，＂趙家商隊散了，但當年那條夾帶違禁山貨的暗線未必斷了。有人接了手，而趙言之身上可能還留著什麼他們在意的東西——趙家主事當年的賬目也好，信物也好，總之他們沒有放手。＂
蕭燼沉了一息，＂那現在不能去永昌號。＂
＂不能。＂宋挽往巷口外的人群看了一眼，＂我們兩個生麵孔今天已經在織錦巷附近出現過了。如果那兩個人不是單獨行動，背後還有同夥，那我們再往永昌號走，等於把趙言之暴露在他們眼皮底下。＂
＂回客棧。＂
兩人從胡同出來，重新彙入人群，不急不緩地往客棧方向走。
回到客棧，宋挽關上門。
窗外的日光斜斜照進來，落在桌麵上那隻銅隼身上。
＂殿下，明天不去永昌號了。先查這塊牌子的來路。＂
＂怎麼查？＂
＂周守仁。＂宋挽思考片刻回道。
蕭燼挑了挑眉。
＂今天他兒子這一鬨，正好給了我上門的由頭。＂
宋挽有了主意，＂我明天去拜訪周知府，＇討個說法＇。聊著聊著把話頭往趙家商隊舊事上帶——他當年就在客戶名單上，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
蕭燼看了她一會兒，嘴角彎了一點。
＂挽兒，你的腦子，比你的拳頭更好使。＂
＂那是自然。＂宋挽坐下，＂拳頭的事交給殿下，腦子的事歸我。＂
.......
拜帖是用客棧掌櫃的紙寫的，墨跡還沒乾透就讓影衛送去了知府衙門。
宋挽擱下筆的時候，蕭燼靠在窗邊。
“帖子上寫的什麼？”
“外地絲綢商戶宋氏，昨日在橋頭遭周公子家丁圍堵，特來拜見周大人討個公道。”宋挽把帖子上的措辭背了一遍，“語氣卑微，姿態恭敬，就差沒寫＇民女跪求青天大老爺做主＇了。”
蕭燼嘴角彎了彎，“你倒是委屈得很。”
“不委屈怎麼進門？”宋挽把隼鳥銅牌收好，“一個外地商戶被知府公子欺負了，上門討說法，天經地義。他要是連見都不見，那才有意思。”
帖子送出去不到半個時辰，回信就來了。
[知府衙門花廳，午時恭候。]
宋挽換了身素淨的衣裳，頭上隻插一根銀簪，耳邊墜子也摘了，看著就是個本分做買賣的婦人模樣。
蕭燼跟在她身後，扮的是跟班夥計，粗布短打，腰間別了條汗巾。
宋挽看了一眼，忍住了笑。
堂堂太子殿下穿粗布衫子，腰杆子還是那麼直，眼神還是那麼冷，怎麼看怎麼不像乾苦力的。
“殿下，你能不能駝一點？”
“不能。”
行吧。。。。
知府衙門的花廳比客棧氣派多了，紫檀木桌椅，牆上掛著幅山水，茶具是官窯的青花。
周守仁坐在上首，五十來歲，白淨麵皮，留了把山羊胡子，看著像個教書先生。
宋挽進門的時候他正端著茶碗，眼皮抬了下。
“坐吧。”
語氣不冷不熱，打量了宋挽兩眼，目光在蕭燼身上停了片刻，又移開了。
宋挽規規矩矩坐下來，雙手擱在膝上，姿態做足了。
周守仁喝了口茶，開口了。
“宋掌櫃是吧，昨日的事本府已經聽說了，犬子性情頑劣，衝撞了外地客商，確實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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