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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遠了。
蕭燼跟上來。
“他派人了。”
“嗯。”宋挽嘴角翹了一下，“讓影衛跟上那個青衣長隨，別被發現就行。”
兩人拐進旁邊一條小巷子，影衛無聲無息從牆頭掠過去，追那青衣長隨的方向。
宋挽找了個賣餛飩的攤子坐下來，要了兩碗。
“他的反應，挽兒怎麼看？”蕭燼坐在她對麵。
“第一，他認得隼鳥標記。第二，他不想碰這個事。第三，他比起害怕我，更怕另一個人。”
宋挽吹了吹餛飩湯麵上的熱氣，“一個知府，在自己地盤上被一個外地女商戶拿著塊銅牌問了兩句話，就急著派心腹出去通風報信。他怕什麼？”
蕭燼看著她。
“怕那個人知道銅牌落在外人手裡之後，會查到他頭上。”
“對。”宋挽咬了口餛飩，皮薄餡大，鮮得很，“所以他不是做主的那個，他是被拿捏的那個。當年趙家商隊夾帶違禁山貨過他的轄區，他收了好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商隊散了，但這條線還在，他脫不了身。”
她把餛飩湯喝了一口，嘶了一聲，有點燙。
“我剛才故意沒提趙家商隊的名字，隻說舊商號標記，就是不想讓他覺得我知道得太多。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外地商戶撿到塊銅牌來問話，跟一個查清了底細來興師問罪的人，他應對的方式完全不同。”
蕭燼終於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你要的是他慌，不是他防。”
“殿下越來越懂我了。”宋挽笑了一聲。
這頓餛飩吃完便回去了。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影衛回來了。
客棧房間裡，燈燭點上，影衛單膝跪著。
“屬下跟到了。周守仁的心腹沒有去衙門，也沒有去巡檢司，從側門出來直接往城南走。”
宋挽坐在桌邊，手裡轉著茶碗，“去了哪？”
“織錦巷儘頭，有一座宅子，門常年關著，外頭連個燈籠都沒掛。那心腹從後角門進去的，待了小半個時辰才出來。”
宋挽的手停了。
“織錦巷儘頭？”
“是。屬下確認過方位。”影衛頓了一下，“那座宅子的後牆，正對著永昌號布莊的後門。”
房間裡沒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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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傳來蘇州城夜市的叫賣聲，熱鬨得很。
宋挽把茶碗慢慢擱在桌上。
她看向蕭燼。
蕭燼靠在椅背上，燈影落在他側臉上，神色沉了些。
“不是在盯生麵孔。”他開口。
宋挽點頭，把他沒說完的話接過來。
“他們盯的是趙言之。”
這話說出來，屋裡的燈焰跳了一下。
宋挽把茶碗推到一邊，“影衛有沒有查到那座宅子的底細？”
影衛低著頭，“屬下今晚趁夜又繞了一圈，問了織錦巷住了十來年的老攤販。那宅子三年前買下的，戶主登記的名字叫陳四，無人見過真麵目，大門平日常年關著，隻有每月初一前後，有輛馬車從北門進貨，貨物全用油布蒙著，進去就不出來了。”
“北門。”
宋挽把這兩個字咬了一遍。
蘇州北門正對著運河主道，從北邊下來的貨走運河最快。夾帶過來的東西，走水路比走陸路好藏得多。
她看向蕭燼，“畫一張宅子周邊的圖給我看。”
影衛從懷裡取出一張粗紙展開在桌上。炭筆畫的，線條粗，但方位標得清楚——那座宅子是個豎著的長條形，前門朝織錦巷正街，後牆正貼著永昌號布莊後院的東側牆根。兩堵牆之間，隻隔了一條能側身過人的窄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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