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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崇嶽的副將陸平帶了二十人從城外營悄無聲息摸進北門水道兩側的民居裡，換了短打扮，混在碼頭苦力堆中。
織錦巷東西巷口各蹲了五個人，穿著挑夫和賣夜宵的行頭，火爐子上真燉著餛飩，熱氣飄得老遠。
蕭燼親自去了永昌號後門那條窄縫踩點，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亥時將至。
月亮被雲層蓋著，織錦巷安安靜靜的。
宋挽蹲在空鋪麵裡頭，門板微開一條縫，能看到永昌號後門的方向。
蕭燼的位置她看不見，但她知道他在那條窄縫裡。
兩個影衛分別在宅子兩側屋頂趴著。
時間一點一點往亥時挪。
宋挽的指尖捏著袖口裡的電擊簪，呼吸平穩，心跳比想象中快了那麼一點。
然後她聽見了聲響。
永昌號後門從裡麵被推開了。
比預計的早了一些。
一個單薄的身影從門縫裡擠出來，動作慌亂，腳步踉蹌了一下。
是趙言之。
但他身後緊跟著第二個人影。
月光從雲縫裡漏了一瞬，宋挽看見了那道寒光。
刀。
刀橫在趙言之脖子側麵，刀背貼著皮肉。
架刀的人個頭不高，一身灰撲撲的短褐，把趙言之往窄縫方向推了兩步，然後停住。
他沒往窄縫裡走，反而麵朝著後巷的黑暗，嘴角往上彎了一下。
＂我就知道有人要來接他。＂
那人的聲音不大，帶著點沙啞。
＂出來吧。＂
趙言之的臉白得沒一點血色，嘴唇抿成一條線，整個人繃得跟弦似的。
巷子裡沒有人應聲。
風從巷口灌過來，翻起了架刀人的袖口。
那隻手的食指，缺了半截。
陳四。
宋挽的瞳孔縮了一下。
信沒被截——趙言之收到了，他動了，但被陳四發現了。
這孩子提前出來了，結果撞上了陳四。或者更糟——陳四本來就在防著趙言之今晚有動作。崔遠來了，宅子裡加了人，陳四比平時更警覺。趙言之一有異動，他第一個堵上來。
宋挽的手指在電擊簪上收緊，指節發白。
她沒動。
蕭燼在窄縫裡，距離陳四不到三步。但那把刀貼著趙言之的脖子，任何方向的突襲都可能讓刀刃切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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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四背靠永昌號後門的牆垛子，左右都有遮擋，視野隻需要盯著正前方的死巷。位置選得老辣——逼著暗處的人必須從正麵現身。
＂我沒耐心等。＂陳四的聲音又響了，語調慢悠悠的，＂數三下。沒人出來，我先把這小子的手筋挑了。留條命記個數就夠，不用他親手寫了。＂
趙言之的喉結滾了一下，沒出聲。
他沒喊，沒掙紮，甚至沒有往任何方向看。
宋挽盯著他的側臉。
十五歲的少年，脖子上架著刀，一聲不吭。
＂一。＂
陳四開始數了。
宋挽的右手從袖口抽出電擊簪，左手無聲地把空鋪的門板又推開了兩寸。
＂二。＂
刀刃往趙言之脖子上壓了壓，一道極細的血線從皮膚下滲出來，順著少年的脖頸往領口淌。
趙言之的肩膀抖了一下，但嘴還是閉著的。
＂三——＂
黑暗動了。
不是從正麵。
蕭燼從窄縫裡出來的角度極刁——不是衝著陳四的正麵，而是貼著牆根從他左側斜切過去。陳四的視野死角，剛好在他斷指那隻手的同側。
陳四餘光捕到了動靜，刀往趙言之脖子上一收——
但蕭燼不是衝著刀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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