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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崇嶽沒搭理他,側身讓出通道。
蕭燼從堂外走進來。
身著玄色便服,腰間掛著短刀,手裡拿著供狀和賬本。
周守仁看見了。
其實周守仁沒見過太子。
但他見過太子的畫像,之前京城傳下來的通緝令上就印著。那時候還是通緝令,三個月後變成了太子複位的邸報。
“你……”
蕭燼在主位上坐下來。
“跪下。”
周守仁沒動。
“我是太子。”
聲音不大,壓在正堂裡回了一圈。
周守仁的膝蓋軟下去了,啪地一聲跌坐在地上,然後才歪歪扭扭地擺出一個跪姿。
“臣……臣不知殿下駕臨……”
“三千兩。”蕭燼翻開陳四的供狀放在他麵前。
“每年臘月二十三,你管家後門收銀。一半折蘇繡走官船,一半換田契存在你姨母名下。九年,兩萬七千兩。你若是要喊冤,先把這些說清楚。”
周守仁看著供狀上陳四的手印,臉上最後那點血色也沒了。
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方崇嶽帶人搜書房的時候,周守仁已經被按在地上綁了。
暗格藏在書架第三層一本《蘇州府誌》後麵,機關做得精巧,不用力根本看不出來。
方崇嶽把暗格裡的東西全掏出來遞給蕭燼。
蕭燼一封封翻過去,翻到最後一封停了手。
信封上沒寫收信人,但背麵蓋著一方朱印。是戶部的。
蕭燼把信抽出來看了兩行,收進袖中。
回到暗樁的時候,宋挽正坐在院子裡剝花生,趙言之的房門關著,大概還在睡。
蕭燼把那封信遞給她。
宋挽接過一目十行掃完,目光落在落款上。
“孫尚書。”
她把信折回去,往花生殼堆裡一丟。
“殿下,您那六位大員的名單上,是不是正好差個戶部的?”
蕭燼坐到她對麵,拿了顆花生。
“不差了。”
"殿下,既然不差了,這封信您打算什麼時候帶回京城?"
蕭燼坐在她對麵,"不急,蘇州的事先收乾淨。"
宋挽嚼著花生,想了想,"周守仁那頭呢?"
"方崇嶽押著,供狀畫了押,衙門裡搜出來的東西夠他吃三遍牢飯了。我讓方崇嶽今天就把人移到蘇州衛大牢,知府衙門的印換人代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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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永昌號掌櫃?"
"從犯,一並收押。"蕭燼喝了一口茶,"趙言之的身契也在永昌號東家手上,東家人在杭州,方崇嶽已經發了拘傳文書。身契一到,我讓方崇嶽直接銷契。"
得,太子辦事就是快。
宋挽本來還想自己去要,現在省了一趟。
"曹管事那邊,"宋挽掰著手指頭算,"孫尚書這封信得抄一份加急送邕州存檔,原件跟殿下回京。我待會兒寫信讓驛站快馬送走。"
蕭燼嗯了一聲。
院子裡安靜了一小會兒。
宋挽掃了一眼弟弟的屋子,壓低聲音,"殿下,崔遠那頭追到消息了嗎?"
"影衛天亮前回報,官道往西南方向追了二十裡,過了鬆江渡口有人看見三個趕夜路的,上了一條小舢板往西去了。渡口的船家說對方給了五兩銀子,走得急,沒留名字。"
"往西走是哪兒?"
"湖州,再往下是杭州。"蕭燼把茶碗擱下,"我已經讓方崇嶽給湖州衛和杭州衛發了行文。崔遠的通緝畫像重新發一遍,加上吳老三的。追是要追的,但短時間內別指望逮著。"
宋挽點頭,知道他說得對。
宋挽把桌上的花生殼攏了攏,"殿下什麼時候走?"
蕭燼看了她一眼。
"你呢?"
"我帶趙言之去蒼梧山見沈姨,回頭從蒼梧直接回邕州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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