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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們魚貫而入，將一道道珍饈美饌擺上長案。八寶鴨、蟹釀橙、芙蓉燕窩、清蒸鰣魚……一道道菜色香味俱全，擺盤精致得像是畫出來的。
裴初四卻一口都吃不下去。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溫翎身側，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麵前的碟子裡是溫翎夾給她的兩塊點心，她動都沒動，眼睛盯著桌麵，像是要把那張紫檀木桌麵上每一道木紋都數清楚。
周圍全是人，尤其是不遠處，幾個公主和貴女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目光時不時往這邊飄，裴初四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根根細細的針，紮得她渾身不自在。
她下意識的伸出手，悄悄攥住了溫翎的衣擺。
溫翎正端著茶盞喝茶，感覺到衣擺被扯了一下，側眸看了裴初四一眼。
小姑娘低著頭，小臉繃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像隻把自己縮成團的小刺蝟。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聲音從斜前方傳來，帶著幾分刻意的響亮。
“呀，這不是嘉福郡主嗎？”
裴初四身子一僵，抬起頭，便見五公主溫許荼正端著酒杯，笑盈盈地朝這邊看過來。她的笑容甜美，眼底卻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光。
“本宮聽說，郡主從前在尚書府的時候，可是連飯都吃不飽呢。”溫許荼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幾桌人聽見，“如今到了翎哥哥府上，倒是養得白白胖胖的了。”
話音落下，周圍安靜了一瞬。
隨即，竊竊私語聲像漣漪一樣散開來，幾位貴眷交換了一個眼神，掩嘴輕笑，目光在裴初四身上打量著，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可不是嘛，聽說她從前在尚書府的時候……”一個年輕女眷壓低聲音，跟身旁的人咬耳朵，聲音雖小，卻恰好能飄進裴初四的耳朵裡。
“天煞孤星，克親克己，尚書府養了她五年，可沒少倒黴……”
“也不知世子怎麼想的，竟把這樣的人留在身邊……”
裴初四的小臉唰地白了。
那些聲音像潮水一樣湧進她的耳朵裡，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她的眼眶發酸，鼻尖發紅，小手死死攥著溫翎的衣擺，指節泛白，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她不敢抬頭，更不敢反駁，甚至連哭都不敢。
溫翎放下茶盞，動作不緊不慢，瓷器碰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那聲響不大，卻莫名地讓周圍的竊竊私語聲低了下去，他抬起頭，目光淡淡地掃過五公主的方向。
溫許荼被他那目光看得心裡一虛，卻強撐著笑容，正要再說些什麼，卻被溫翎打斷了。
“五公主。”溫翎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珈念是陛下親封的嘉福郡主，是本世子的伴讀。她從前如何，本世子不在乎；她如今如何，也輪不到旁人來置喙。”
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卻字字句句像是釘釘子一樣，紮紮實實地砸下來。
溫許荼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溫翎收回目光，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仿佛剛才那番話隻是隨口一說，不值一提。
殿內的氣氛微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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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還在竊竊私語的貴眷們紛紛住了口，垂下眼睫，裝作什麼都沒說過。幾個年輕女眷更是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恨不得把自己藏進桌案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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