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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裴初四出神的時候，一位穿著緋紅官服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笑容滿麵地朝溫翎拱手：“世子殿下，下官敬您一杯。”
聞言，裴初四的目光被拉了回來，等那官員走了，她才偷偷拉了拉溫翎的衣袖，壓低聲音說：“小哥哥，那邊那個……”她指了指角落裡那個嬪妃的方向，“她身上有黑氣，淡淡的，像管家伯伯那次一樣……”
溫翎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心微蹙，隨即收回目光，低聲叮囑：“宴席上不宜多事，回去再說。”
裴初四乖乖點頭，不再多看，可心裡卻記下了那個孤零零的身影。
殿內的氣氛忽然莊重起來，絲竹聲停了，舞姬退下，滿殿的皇親國戚、文武百官齊齊起身，整了整衣冠，肅然而立。
“太後娘娘駕到——”
裴初四被碧桃拉著手從椅子上滑下來，跟著眾人一起跪下，她學著旁人的樣子，雙手交疊在額前，額頭貼在冰涼的金磚地麵上，規規矩矩地跪好。
殿外傳來環佩叮當的聲音，由遠及近，步履沉穩而緩慢。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隨著殿門的開啟飄了進來，清幽而肅穆。
一個蒼老而沉穩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透著久居上位的威儀：“都起來吧。”
裴初四偷偷抬起眼皮，往大殿最深處看了一眼。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正端坐在最上首的鳳椅上，穿著一身深絳色的福壽紋宮裝，麵容慈和，眉目間卻帶著幾分威儀。
她的皮膚保養得宜，雖已年過六旬，看起來卻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隻是眼底帶著幾分長途跋涉後的倦色，想來是從五台山一路趕回來，舟車勞頓，未曾歇息，身側還站著幾個嬤嬤和宮女，侍奉得妥帖周到。
滿殿的嬪妃、皇子們齊齊跪拜，山呼“太後千歲”，聲音整齊洪亮，在大殿中回蕩。
裴初四學著旁人的樣子，又跪下去磕了個頭，小腦門磕在金磚上，涼涼的，硬硬的，她也不敢抬頭，隻敢用餘光偷偷往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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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擺了擺手，示意眾人起來。
裴初四這才跟著溫翎站起身，重新坐回席位上。
她忍不住又偷偷看了太後一眼——老太太的氣色看著不算差，可眼底的那層疲憊遮都遮不住，不過那層黑氣，她倒是沒在太後身上看見，這讓裴初四悄悄鬆了一口氣。
太後落座後，殿內的絲竹聲低了幾分，眾人的目光都落在最上首那位頭發花白的老太太身上。
太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緩緩掃過大殿。她的視線在眾人身上一一掠過，經過溫翎時，微微頓了一下，眼底浮現出幾分慈和的笑意。
“翎兒，”太後放下茶盞，朝溫翎招了招手，“上前來，讓哀家瞧瞧。”
溫翎起身，整了整衣冠，從容上前，在太後跟前三步遠處站定，躬身行禮：“孫兒給皇祖母請安，皇祖母萬福。”
太後笑著點了點頭，目光卻越過他，落在了他身後那道小小的粉色身影上。
“這就是你養在府裡的那個小丫頭？”太後的聲音帶著幾分好奇，“嘉福郡主？上前來，讓哀家瞧瞧。”
裴初四正乖乖坐在席位上，小手放在膝蓋上，聽見太後點了自己的名，小身子微微一僵，她抬頭看了溫翎一眼，溫翎朝她微微點頭，她這才從椅子上滑下來，小步小步地走上前。
她記著溫翎教她的規矩，走到太後跟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萬福禮，小手交疊在左腰側，屈膝低頭，聲音軟糯糯的，帶著幾分緊張，“臣女給太後娘娘請安，願太後娘娘福壽安康，事事順心。”
太後微微挑眉，眼底露出幾分意外和滿意。
“小小年紀，規矩倒學得不錯。”太後含笑打量著她，目光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最後落在了她脖頸間掛著的那隻平安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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