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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跪了一地，全都伏在地上，額頭貼著金磚，大氣不敢出。
五公主躺在裡間的床榻上，哪怕隔著簾幔都能聽見她紊亂的呼吸聲，像是什麼東西卡在喉嚨裡，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皇帝坐在外間的椅子上，麵色陰沉，手裡攥著一塊兒玉扳指，盤的飛快。
溫翎抱著裴初四走了進來，在皇帝麵前停下腳步，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太醫，最後落在了皇帝的臉上。
“皇叔。”溫翎低聲開口。
皇帝抬眸看了他一眼，瞧見他懷裡的裴初四，嘴唇動了動，沒說什麼。
貴妃坐在皇帝身側，臉色十分的差勁，看見兩人走進來，她的眼底掠過一絲冷意，還不等她開口，溫翎就先打斷了她的發難。
“貴妃娘娘，臣有些話要稟明皇叔，煩請貴妃娘娘暫且回避。”
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能聽見內殿裡五公主的喘息聲。
貴妃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她猛地坐直了身子，聲音尖銳刺耳：“世子這是何意？本宮的女兒病重垂危，你讓本宮回避？”
溫翎看著她，“臣要說的，正是與五公主的病情的有關，隻是貴妃娘娘在場，臣不便多言。”
貴妃冷笑一聲，“世子當真是好大的架子，本宮堂堂貴妃，豈容你一個世子這般無禮？事關許荼，還沒有本宮聽不得的話！”
她說完，看向皇帝，可憐兮兮的哭訴著：“陛下，許荼是臣妾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如今她病成這樣，臣妾心如刀割，世子這般行事，未免也太恃寵而驕了……”
皇帝看了看貴妃，目光又落在了溫翎的身上。
溫翎隻是站在原地，儘管麵色蒼白，脊背卻挺得筆直，把懷中的裴初四護的更緊了。
沉默了片刻，皇帝這才開口，“愛妃，你先下去吧。”
貴妃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皇帝，“陛下？！許荼是陛下與臣妾的骨肉，您難道就不心疼嗎？許荼可是至今生死未卜啊，陛下……”
皇帝隻是擺了擺手：“下去吧。翎兒說得對，有些事你聽著不方便。許荼這裡有朕，你先去歇著。”
聞言，貴妃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既然皇帝發話，她也就不能再說什麼了，隻得顫抖地站起身，目光在皇帝和溫翎之間來回轉了幾圈，最終狠狠地一甩袖，轉身走了出去。
經過溫翎身邊時，她停了一步，目光冷冷地掃過他懷裡的裴初四，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針，裴初四埋在溫翎肩窩裡，察覺到那道目光，小身子不由自主地縮了縮。
直到貴妃走了出去，殿門在她身後關上，溫翎這才將裴初四放下來，讓她站在自己身側，然後一撩衣袍，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
“皇叔，”溫翎的聲音不卑不亢，“珈念隻是一個五歲的孩子，昨夜之事，是五公主無禮在先，臣在旁邊看的真切，是五公主自己失足摔倒的，與珈念無關。”
他還是選擇了隱瞞五公主想要先對裴初四下手的事情，因為眼下還不是時候。
皇帝沒有說話，隻是把扳指死死的攥在手裡。
溫翎抬起頭，“皇叔當初冊封珈念為郡主，允許她留在臣身邊，是因為國師說她福澤深厚，能保住臣的性命。既然當初皇叔信了她是個福星，那為何今日卻又信了她是命格異數之人？”
皇帝沉默許久，才有些疲憊的開口，“翎兒，朕有朕的難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溫翎，“朝中正值用人之際，貴妃的父兄又都是手握兵權的武將，朕離不開他們，整個國家也離不開他們。如今許荼病成這幅樣子，貴妃又鬨著討要說法，朕若不給她一個交代，你讓朕如何安撫她？”
溫翎跪在地上，沒有說話。
皇帝轉過身，看著他，有些無奈，“朕不過是想著讓法師給那丫頭誦幾卷經文，去去晦氣，做做表麵功夫罷了。其餘一切照舊，她還是你的伴讀，還是嘉福郡主。翎兒，你要理解朕的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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