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晚聽到了他吸氣的聲音，很長很重。
“老方，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你說。”
“查一下這種孢子在過去二十年裡，有沒有被人大量采購過。東南亞那邊的種植基地、研究機構、黑市渠道。”
方博遠的語氣已經切換到了專業模式：“這種冷門的東西要大量采購，全球能供貨的地方一隻手都數得過來。我今天就聯係東南亞的幾個同行查。”
“注意安全。上次恐嚇信的事別忘了。”
“放心，你安排的兩個小夥子天天跟著我，上廁所都在門口站著，搞得我同事以為我犯了什麼事。”
薑歲晚嘴角扯了一下，掛了電話。
轉身看唐宇。
“帖子裡還說了什麼？”
唐宇翻了翻：“帖子的最後一段，那個親曆者寫了一句話……'那天晚上我在方家大樓裡聞到了一股很淡的甜味，像熱帶水果腐爛的氣息。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不記得前一天晚上做了什麼。整整六個小時的記憶空白。'”
唐慕白的手指握緊了膝蓋。
“意識模糊和行為失控……他用這東西控製過人？”
薑歲晚走回桌前坐下：“應該是抹除。方家那天晚上，保安、員工、所有在場的人，可能都被這種孢子影響了。他們在無意識狀態下配合了所有操作，事後什麼都不記得。所以方家才能在一夜之間被清零得那麼乾淨。”
唐宇的拳頭砸在茶幾上。
“這不是商戰手段了，這是生化武器！”
“所以我說他是殺手。”薑歲晚的聲音冷了下來，“商人賺錢，殺手滅口。他兩件事一起乾。”
唐慕白從沙發上站起來，在書房裡來回走了兩趟。
“歲晚，這種孢子如果他手裡還有存貨……”
“你想說什麼？”
“他會不會對我們用？”
薑歲晚看著他。
“趙虎，讓他安排一下，從明天開始，別墅區的空氣檢測係統升級。方博遠那邊如果能提供孢子的特征參數，就寫進檢測模塊裡。”
“你認真的？”唐慕白停了腳步。
“唐慕白，一個手上沾著二十三條命的人回到了海市，距離我們家直線距離不到三十公裡。我不升級空氣檢測係統，你讓我等著聞甜味嗎？”
唐慕白啞了。
唐宇已經在打電話了：“趙叔，我媽有事找你。”
趙虎兩分鐘後出現在書房門口，肩上還纏著繃帶，精神倒是不賴。
“夫人，什麼事？”
薑歲晚把孢子的情況簡要跟他說了。趙虎越聽臉越黑。
“別墅的新風係統是半年前剛換的，但沒裝生化檢測模塊。我聯係紅星基地那邊，看看能不能調一套軍用級別的空氣采樣器過來。”
“多快？”
“如果庫存有，明天上午到。沒有的話，得去京市調。”
“別等庫存了。”唐宇插嘴，“我讓臟辮聯係他在國防科工委的師兄，那邊肯定有。”
趙虎和唐宇同時掏手機，一個打電話一個發消息。
薑歲晚靠在椅背上，眼皮沉了一下。從昨晚到現在，她大概睡了不到三個小時。
唐慕白走過來，把一杯溫水遞到她手邊。
“喝點水。”
“不渴。”
“你說過不管渴不渴每天至少八杯水。這是你自己定的規矩。”
薑歲晚瞟了他一眼，接過去喝了一口。
唐慕白在她旁邊坐下來，聲音放輕了。
“歲晚，你今天的狀態不太對。”
“哪不對？”
“以前這種血腥的東西，你一般不會再孩子麵前說那麼清。”
薑歲晚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
“因為他們不是小孩了。這種對手麵前，我沒必要替他們過濾信息。”
“那小澤呢？”
“小澤已經上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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