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怕自己鑽不過去吧？”
殷星妙一聽這話，瞬間上頭，二話不說就往地上一趴，圓滾滾的身子使勁往洞裡拱，一邊拱一邊喊，
“誰說我鑽不過去！你看我、你看我鑽……”
話說到一半卡住了，屁股卡在洞口，兩條腿在外麵使勁蹬，活像一隻被扣在籠子裡的胖兔子，
“……好妹妹，你推我一把！”
殷九漓抬起腳，毫不留情地朝她屁股上踹了一腳。
殷星妙像一顆被彈出去的豆子一樣嗖地飛了出去，狗洞那頭傳來一聲悶響和一聲慘叫。
錚遙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下這麼重的狠手？
殷九漓拍了拍手，朝她偏了偏下巴，
“愣著乾嘛，你也鑽。”
小丫鬟二話不說，利落地鑽了過去。
然後殷九漓自己也鑽了過去，她身子單薄，鑽這種洞毫不費力。
等殷九漓拍著裙子上的土站起來，殷星妙已經衝到她麵前，臉漲得通紅，指著她的鼻子就要開罵。
錚遙一個箭步擋在殷九漓身前，小身板繃得筆直，眼神不善地盯著殷星妙。
殷星妙氣得直跺腳，“要不是怕我的小丫鬟去我姨娘麵前告狀！哼！如今就不是二對一了！”
殷九漓笑得眼睛彎彎的，“妙姐兒這可就冤枉我了，我又沒動，哪裡對付你了？”
“就數你可恨，你動的是腳！一腳差點沒給我蹬死！”
……
京城的街市正值最熱鬨的時辰。長街兩側的店鋪鱗次櫛比，綢緞莊的綾羅綢緞從二樓披掛下來，在風中招展如流雲。
茶樓裡傳出說書人拍驚堂木的脆響，酒樓門口的小二正往竹竿上掛剛出爐的烤鴨，油光鋥亮，香氣順著街風飄出去老遠。
行人摩肩接踵，挑擔的貨郎、牽著孩子的婦人、佩劍的遊俠、搖扇的士子，各色麵孔在煙火氣中交織流動。
殷星妙走在最前頭，懷裡抱滿了零嘴——糖炒栗子、桂花糕、蜜餞、糖葫蘆，油紙包摞得像座小山。
真是什麼時候都不虧待她那張嘴。
她一邊往自己嘴裡塞一塊栗子糕，一邊又拿起一塊遞到殷九漓嘴邊，含糊不清地說，
“這個可好吃了，你嘗嘗。”
殷九漓偏頭讓開，順手把糕點接過來，轉身就塞進了錚遙嘴裡。
錚遙鼓著腮幫子，眼睛瞪得圓圓的看殷九漓。
殷九漓伸手在她臉頰上戳了一下，
“嘗嘗。”
“這個糕可好吃了，你怎麼不吃呀？”殷星妙又往嘴裡塞了一塊。
“身體不好，不敢亂吃東西。”殷九漓說得輕描淡寫。
殷星妙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然後忽然想起什麼，神色難得認真了幾分，
“對對對你身體不好，那天大夫都說了，你的心疾非常非常嚴重，他說你恐怕活不過十八歲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坦坦蕩蕩，完全沒意識到這句話對別人來說意味著什麼。
錚遙整個人僵在了原地，猛地轉頭看向殷九漓。
殷九漓卻渾不在意地笑了笑，
“好好養著，萬一就活過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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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星妙一邊走一邊又問，
“話說你這次出來什麼都不買，那出來還有什麼意思呀？”
“那等我陪妙姐兒買完了，”殷九漓側頭看她，笑得一臉無害，
“妙姐兒願不願意陪我去采買？”
“那當然了！”殷星妙一拍胸脯，義氣乾雲。
半個時辰後，當鋪門口。
殷星妙站在當鋪門外的台階上，頭頂的名貴珠釵一支不剩，耳朵上的金丁香、手腕上的銀鐲子也全沒了，連身上那件繡著暗金紋的錦緞外褂都被扒了下來，隻剩一身粗布麻衣。
頭發用一根不知從哪撿來的舊布條胡亂紮著，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被抄了家的小難民。
她一臉懵逼地看著殷九漓從當鋪裡走出來，手裡提著一袋子錢，銀錠子在裡麵晃得叮當響。
殷九漓把袋子往肩上一甩，朝她招手，
“快跟上呀妙姐兒，咱們再去下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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