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所有人都聽得見的“壓低聲音”對殷九漓說，
“原來我們是來打劫的！”
殷九漓，“……”
商時序，“！！！”
殷九漓偏頭對錚遙說，“你先把四姑娘送回去，離府這麼久，被人發現就不好了。”
錚遙應了一聲，一把撈起還沉浸在“打劫”劇情裡的殷星妙就要往外走。
殷星妙被拖著還不忘回頭，一臉真誠地叮囑，
“咱再缺錢也不能乾那種喪良心的事兒啊！我屋裡還有些珠釵，大不了我把我姨娘的也偷出來給你！”
錚遙果斷捂住她的嘴，一把把人提了出去。
門簾落下，店裡終於安靜了。
商時序一個人坐在地上，後背緊貼著牆根，雙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弱小而無助。
他看著麵前這個漂亮得像瓷人、冷靜得不像孩子的小姑娘，心裡一陣發毛，
“你、你要乾嘛？你想乾嘛？我告訴你！這店雖然快黃了，但我還是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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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袋子錢扔進他懷裡。
沉甸甸的，銀錠子在布袋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商時序低頭看看錢袋，又抬頭看看殷九漓，困惑、警惕、茫然，全部混在一起。
“我幫你救活這個店。”
殷九漓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唯一一張沒有塌的椅子前坐下，
“以後，有沒有興趣給我做事？”
商時序攥著錢袋，先是愣了好一會兒，
“你真的給我救活了？”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他爹活著的時候天天罵他是敗家子，他還不服氣；等真輪到自己當家，才知道老爹罵得一點沒錯。
這些年他被人坑了無數次，貨被搶了不敢吭聲，賬被賴了不敢討，店快黃了也隻會坐在屋裡跟人吵架。
可眼前這個人，這個比他還小好幾歲的姑娘，站在滿地狼藉之中，手裡沒有刀沒有劍，卻讓他覺得她什麼都能擺平。
橫豎都是死，不如賭一把。
他想好後抱著錢袋站起來，整了整被扯歪的領口，然後對著殷九漓，單膝跪了下去。
“聽姑娘差遣。”
他的聲音還在變聲期，沙啞裡帶著破音，但姿態端端正正，一絲不苟。
殷九漓站起來，走到櫃台邊，指尖在落滿灰塵的台麵上輕輕叩了叩。
商時序立馬掏出小本本來記。
“第一件事，把你店裡所有還能賣的貨清點一遍，分成三類。一類是能馬上變現的，比如這根金簪，拿去當了換現銀，做周轉的本金。一類是滯銷但還能用的，留著日後處理。一類是徹底廢了的，扔了別心疼。第二件事——”
她拿起櫃台上一本落滿灰塵的賬冊，隨手翻了翻，眉頭微皺，
“你之前的賬，我回頭幫你看一遍。該討的債一筆別少，該斷的虧空當斷則斷。”
商時序坐在地上聽得認真，聽到“該討的債”時眼睛一暗。
他要是敢討，就不會淪落成這樣了。
別人看他身邊無親友幫扶，對他絲毫不留情麵，之前他不是沒去討過，但都被打了出來。
但殷九漓對他說，“這一袋子銀子不是白給你的，去雇點武夫來，帶著他們去討。”
商時序眼前一亮。
對呀！他們能打他，那他自然可以雇別人來打他們呀！
“第三件事，這家店光賣奇珍異寶沒有出路。京城有錢人是不少，這家店雖然是個老店了，但卻沒什麼名氣，人家更願意去有名氣的大店，所以我們不做這買賣了。”
商時序問，“那我們能做什麼？”
殷九漓道，“去雇工人，大批量生產廉價好物。文玩擺件，紡織品，做工過得去就成，價格壓到尋常人家也能買得起。薄利多銷，先把店救活。資金不夠就先當掉店裡的值錢東西。”
商時序聽懂了。
這是實實在在的一條路，而且是他從來沒想過的路。
很難想象這是從一個女子嘴裡說出來的，而且年紀還這樣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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