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鎖攥在掌心裡，然後忽然笑了。
像是得了一件什麼了不起的寶貝。
他轉身跑回書院，腳步比方才輕快了許多，跑到廊下又停下來，回頭望了一眼那麵空蕩蕩的牆頭。
微風卷著幾片葉從牆頭掠過，陽光從葉隙間漏下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然後風大了些，卷著落葉和塵土往更遠處飛去。
同一陣風，穿過了千裡山河，掠過江東官署門前那排光禿禿的石獸，吹得簷下的鐵馬叮當作響。
天光在這裡不再是京城午後的溫淡，而是被血染過的陰沉。
她的手起刀落。
一顆頭顱骨碌碌滾下台階，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猩紅的痕跡。
無頭的屍身還跪了片刻，才轟然側倒，鮮血從頸口噴湧而出，濺上台階兩側瑟瑟發抖的官員袍角。
黎源恒站在廳前，手中長刀還在往下滴血。
她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袖口收緊，長發高高束起，露出那張已不見任何稚氣的臉。
江東半年的風霜把她的眉眼磨得愈發銳利，她站在滿地血泊之中，目光掃過階下跪了一地的官員，聲音冷而穩，
“不從者，頭顱當落。”
“黎大人！我等願效忠太宰！”
官員們齊齊拱手，有幾個膽小的已經抖得牙齒咯咯作響，袍子下擺被血浸濕了也不敢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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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源恒將長刀往身側一甩，刀刃上殘留的血珠在空中劃出一道細線，濺在旁邊的石柱上。
她邁過那具無頭屍身，靴底踩在血泊裡，印出一串殷紅的足跡。
她從袖中掏出一塊素白的帕子，不緊不慢地擦掉手指上的血，動作輕緩，像是在拭去清晨花瓣上的露珠。
“剩下的人，”身後的侍衛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該怎麼處理？”
“收歸麾下。”黎源恒將染血的帕子隨手扔在屍身上，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她走後，跪在地上的官員們才敢抬起頭。
有人用袖子擦著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有人連站都站不起來，旁邊的人攙了好幾把才勉強直起腰。
一個年輕官員望著她消失在門口的背影，聲音還在發顫，
“她到底是誰？小小年紀，怎會有如此手腕？”
另一個人開口，“來這裡不過幾個月，上下全被她整頓了個遍。”
他旁邊站著一個須發斑白的老官，曾在京城做過幾年京官，見多識廣。
他望著那道消失在月門後的玄色背影，目光複雜，
“太宰大人的養女——黎源恒。”
同樣頭發發白的老官望向黎源恒離開的那條路，沉聲道，
“她執此令牌，便是我們江東的王。”
……
枯榮院裡，殷九漓正坐在廊下的石凳上，手裡翻著商時序昨日送來的賬本。
錚遙從院門外走進來，腳步很輕，在她身側站定，等她看完這一頁才開口，
“姑娘，商時序剛剛來傳話，敬阿三的學堂已經安排好了。”
殷九漓抬起頭，目光從賬本上移開。
錚遙繼續說，“那個學堂條件雖然不太好，但先生說是個真正有學問的，敬表哥在那裡能學到真知識。”
殷九漓點點頭，剛要低頭繼續看賬本，餘光掃到錚遙手裡還攥著一包銀子。
她眉頭微挑，“銀子為什麼沒送過去？”
錚遙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銀包，有些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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