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若是要跟她的赫哥兒爭奪家產，絕對不容小覷。
得防著些了。
最終處置下來：陳姨娘和女兒被終生幽禁在偏院，永不得出。花喇發賣，參與此事的幫廚和婆子一並逐出府去。
殷耀祖在處置文書上按了手印，拂袖而去，走的時候還在念叨“家門不幸”。
事後，殷嘉南來枯榮院找殷九漓邀功。
他坐在石凳上，眉飛色舞地描述自己是如何在所有人麵前把陳姨娘的老底抖了個乾淨，說得口乾舌燥，端起茶盞咕咚咕咚灌了半碗。
殷九漓坐在他對麵，手裡捧著一杯溫水，全程沒有打斷他。
等他終於說完了，她才把杯子擱在桌上，抬眼看他，
“南哥兒，”
她的聲音很輕很淡，“你的小綿羊皮裡……露出狼尾巴了。”
殷嘉南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茶盞，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起來，又慢慢浮上來。
“尾巴露就露吧。”
他抬起眼，看著殷九漓，目光坦誠而明亮，
“上天派你降臨到我身邊，從見你的第一麵我就知道，我這個無聊的人生啊，終於有玩伴了。”
殷九漓看著他，沒有說話，而是在腦海裡對007說，
“其實我也有這種感覺，我能感覺到，他跟我都是一樣的——裝、貨。”
在這個虛偽的世界裡，誰都不知道該怎麼應付，就選擇去裝。
學著周圍人的模樣，裝啊裝啊，有時候甚至能裝到忘了自己。
“那恭喜你，小九漓，”
007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得的溫和，
“在這個世界找到了一個玩伴，也許這件事，就是他給你的投名狀，他將自己劃在你的戰線裡，向你證明，他是真心要和你做朋友的。”
“可惜我沒那麼多良心。”殷九漓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想跟我一塊玩，就得做好被利用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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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也會護著他們，不是嗎。”007說。
殷九漓沉默了一會兒，
“或許吧。”她說，“護得住就護，護不住算完唄。”
……
官署偏廳裡，黎源恒坐在案後，用一塊素白的帕子慢慢擦著手指上的墨跡。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親衛掀簾而入，單膝跪地，
“黎大人，裡邊那個京官嘴硬得很，撬不開，如何處置？”
“京官怎麼會在江東？”黎源恒放下帕子，抬起眼。
“來省親的，他哥牽扯進了河道貪汙案，不知道他知不知情，重刑拷打之下，此人咬死不認，也可能是真的不知情。”
黎源恒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話，
“放了他。”
親衛愣住了，旁邊幾個幕僚也麵麵相覷。
一個年長的幕僚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勸道，
“大人，此人雖是京官，但牽扯進的是河道案，若是放他回去，萬一他真的知情，回去之後銷毀證據……”
黎源恒抬手製止了他。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滿室的人。
“正因為是京城來的，真殺了，怕是會生些事端。”
她的聲音不緊不慢，聽不出任何破綻，
“放他走，放之前，讓他來見我一麵。”
幕僚們退下了。
沒有人再勸，他們知道黎源恒從不解釋，也從不改變主意。
京城，太宰府。
蕭維楨坐在書房裡，手裡翻著一本折子。一個黑衣侍從無聲地入內，垂首稟報，
“大人，她放了個有嫌疑的京官回京。”
蕭維楨翻折子的手未停，隻淡淡吐出一個字，“哦？”
“那小官回京之後，頭一件事不是回家，也不是去衙門，他去了殷府。”
蕭維楨抬起眼。
“帶了一袋子銀錢，勞煩殷府看門的將錢送去了偏院，殷府的偏院住著數不清的姨娘和庶子庶女，都是沒有名分的。”
“分了多少人？”蕭維楨合上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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