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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不知道她是京城太宰的人？誰不知道太宰是個大貪官？她在這兒裝得清廉剛正、嫉惡如仇，做給誰看？”
旁邊一個年長些的官員猛地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後拖了兩步，壓低聲音叱道，
“你不想活了？江東遍地都是她的眼線，你忘了上個月張主簿的下場了？”
他往正堂的方向看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語氣裡卻透著一股複雜的敬畏，
“在江東，黎司察抖一抖，江東的天都能震三分。”
枯榮院裡，殷九漓正和殷嘉南在院子裡玩投壺。
地上擺了一排箭壺，殷九漓站在幾步開外，手裡捏著一支羽箭，眯起一隻眼，隨手一拋。
箭矢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穩穩落進最遠的那隻壺裡，壺身晃了兩晃，又穩住了。
殷嘉南慘叫一聲，雙膝跪地，兩手撐著地麵，痛心疾首，
“我心愛的那匹綢緞！就這麼輸出去了！我攢了兩個月的月例才買下來的！漓姐兒你這是要把我的家底掏空啊！”
殷九漓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朝他彎眼一笑。
就在這時，牆頭上忽然翻下來一個人。
商時序落地的時候不小心踩到了一塊鬆動的磚，整個人往前趔趄了兩步才站穩。
他拍了拍袍子上的土，走過來一把勾住殷嘉南的脖子，
“三少爺，你這是又逃課了？我方才從書院那條街過來，看見你那小廝正滿大街找你呢。”
“沒我們漓姐兒命好，不用讀書。”殷嘉南跪在地上不起來，仰天長歎。
話剛說完，就看見殷九漓又投中了一支，他膝蓋一軟整個人趴在了地上。
殷九漓笑夠了，拿帕子擦了擦手指，轉頭問商時序，
“你怎麼翻牆來了？賬本不是後天才送嗎。”
商時序這才想起正事，整了整衣領，正色道，
“明日有個商會，想請姑娘去赴宴。是河東柳氏的小公子親自下的帖，人家點名要請咱們正北商號的東家。”
“你代表我的名義，替我去吧。”殷九漓又拿起一支箭，瞄準了最中間的壺。
“姑娘，”商時序的聲音難得帶上了一絲為難，
“我是市井出身，但此次商會是河東柳氏的小公子舉辦的。柳家在京城是數一數二的大族，我怕自己沒見過世麵，失了禮數。”
殷嘉南從地上爬起來，拿袖子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不以為然，
“看你這點出息，你是市井人，那人家就不是了？”
“三少爺，你在府裡待慣了，眼界反而窄了。”商時序懟他，
“柳家這次邀請的，都是京城裡聲名鵲起的大掌櫃。凡是能在京城把生意做起來的，無一沒有世家大族在背後扶持，除了咱們。此去赴宴，別家定會看在河東柳氏的名號上，派去的都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子弟。人家自小耳濡目染，舉手投足都是規矩。我這樣的……”
“也不是不可以。”殷九漓把最後一支箭投進壺裡，拍了拍手，轉過身來，語氣平淡，
“反正這幾年，在江東那位黎司察的推動下，女子經商已是合法。”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江東那位黎司察近來可真是風頭正盛。”
殷嘉南從地上撿起散落的箭矢，一邊往壺裡插一邊接過話頭，
“聽說因為納稅的事，跟咱們朝堂上那位三皇子杠起來了。三皇子在戶部掛職，想從江東多抽一成商稅，黎司察直接上了折子彈劾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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