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那些人至少知道自己做的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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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殷九漓已經後悔了。
黑暗中，黎源恒鬆開她的領子之後再沒說過一句話。
兩個人各自坐在石板邊緣，中間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卻像隔了一整條結了冰的河。
殷九漓在心裡把自己罵了八百遍。
剛剛嘴非得犯什麼賤，抽什麼風，這下把人惹生氣了。
這人有多厲害，她剛才看得清清楚楚，單憑手指摸石板紋路就能心算推演出整個九宮格的正確走位，在箭雨裡把十幾個人從閻王殿裡一個一個拽回來，這種智商，這種算力，放在哪裡都是碾壓級別的。
萬一她真生氣了，下一關不帶著她了怎麼辦。
而且這人方才在箭雨裡拿自己還在滲血的身子護著她，一看就是那種肯幫別人的，萬一之後的關卡需要互幫互助，這個人絕對是最好的選擇。
氣氛陷入一陣凝滯的沉默。
殷九漓正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找台階。
突然聽見黎源恒乾巴巴地開了口，
“喂，你叫什麼。”
殷九漓張口就是，“想滅口啊？”
黎源恒，“……”
那邊沉默了好幾個呼吸，最終隻回了句，“你這小孩，不跟你一般見識。”
黑暗中其他人也從剛才的驚魂未定中緩過來幾分，有人啞著嗓子問，
“這個關卡結束了？又到中場休息了？”
殷九漓扭頭問黎源恒，
“你們之前還有關卡？”
黎源恒坐在地上，把紮在腰間的布條又緊了一扣，血從布條邊緣滲出來，她眉頭都沒皺一下，
“不然我們身上的傷，你猜是怎麼來的。”
箭雨停歇之後，墓室裡短暫地安靜下來。
活下來的人從地上爬起來，還剩十二個。
前方忽然亮起一排長明燈，火舌從青銅燈盞裡竄出來，照亮一條狹長的墓道。
牆麵斑駁暗沉，地麵鋪著老舊木板，板縫之間隱約可見底下複雜的傳動結構。
墓道中段矗立著數尊真人大小的木俑，通體實木雕琢，雙眼嵌著深色木珠，在昏黃火光中泛著幽暗的反光。
黎源恒扶著石壁站起身，先看了一眼殷九漓。
意料之外，這個小家夥長得還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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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腿部受傷的文官走在最前頭。
他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嘴裡還念叨著“總算有亮了”。
話音未落，腳已踏進木俑的感應範圍。
木俑動了，關節發出木榫摩擦的聲響，手臂抬起，朝他跨出一步。那文官嚇得往後踉蹌，本能地去推木俑的胳膊。
觸碰的瞬間，木俑關節鎖死，木臂如鐵鉗般死死箍住他的腰，前後石門的閘板同時砸下，轟隆兩聲巨響，把所有人封在了墓道裡。
不到三息，他的身體軟了下去，木俑鬆開手臂，屍體滑落在地板上。
墓道裡一片死寂。
然後有人崩潰了，一個年輕官員連滾帶爬地往後退，後背撞上石門又彈回來，嘴裡喊著“我不走了我不走了”。
有人猛地轉向黎源恒，聲音尖利而顫抖，
“你方才在上一關什麼都算得出來！這關你也能破對不對！你快想辦法！難道你要看所有人都去死嗎！”
黎源恒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她不是神仙，上一關能破是因為那九宮格在古書上有過類似的記載，她靠強大的算力推演出來了而已。
眼前這木俑機關和九宮格根本不是一回事，她需要時間觀察。
一塊石頭從她身後飛過去，精準地砸在那個叫嚷的官員額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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