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隻能把她抱得更緊，像是怕她咳著咳著就碎掉了。
“怎麼辦……該怎麼辦……怎麼樣才能救你……我怎麼救你……”
殷九漓的視野因為缺氧而陣陣發黑，但她看清了黎源恒的臉。
那張從第一次見麵就冷峻沉靜的臉，此刻全是淚痕和驚慌。
她抬起手，手指發著抖，一把攥住了黎源恒正在擦她嘴角的那隻正在顫抖的手。
007在腦海裡焦急的大喊，“這快死的緊要關頭！你既然還能提起最後的力氣，就去拿藥啊！你抓她的手乾嘛？！”
007都快氣瘋了，它有時候真搞不懂殷九漓到底是什麼腦回路。
生死關頭，她竟然想的是先哄人！
殷九漓看著她驚慌失措的臉，壓下喉間又要彌漫上來的血，用力說出一句，
“別怕。”
她的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
黎源恒回握住她的手，攥得骨節都在發疼，淚水瘋狂滑落，砸在兩個人交握的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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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九漓握著她的手，慢慢往下帶，帶到自己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的小布袋上。
黎源恒的手背隔著布料觸到了裡麵的硬物，她猛地一僵，抬起滿是淚痕的臉，
“藥？你帶了藥？”
她幾乎是扯開布袋的，因為手指抖得解了兩下都沒解開。
她把布袋口撕大，倒出那粒暗紅色的藥丸，捧在手心裡遞到殷九漓嘴邊，聲音又急又啞，
“是這個嗎？是這個對不對？快——快告訴我是不是這個——”
殷九漓一邊咳血一邊點頭。
黎源恒立刻把藥丸喂進她嘴裡，手指托著她的下巴幫她合攏，另一隻手在她喉嚨上輕輕順了一下，幫她咽下去。
藥效起得很快。
殷九漓整個人從緊繃的狀態一寸一寸地鬆開，蜷緊的身體慢慢舒展，嘴角的血從湧變成滴，從滴變成止，咳聲從撕心裂肺變成斷續的輕咳。
黎源恒沒有鬆開手。
她把殷九漓往自己懷裡攏了攏，讓她的後腦勺靠在自己鎖骨上，另一隻手攏住她的臉頰，指腹極輕極輕地蹭過她的臉龐，像是在確認這張臉還是熱的。
她的手已經不抖了，但眼眶裡的淚還在往下淌，無聲地，一顆接一顆，滴在殷九漓的頭發上。
她低下頭，把嘴唇貼在殷九漓的額角，閉上眼睛。
殷府、心疾、差不多的年歲……
還能有誰？
還會有誰？
黎源恒淚意洶湧，把殷九漓抱的更緊了些。
她懊悔自己為什麼才發現，為什麼發現的這樣遲……
應該剛剛在墓穴裡，就該穩穩的護著她，站在她身邊。
藥效像一隻溫和的手，將殷九漓胸口那股絞緊的劇痛一點一點地按了下去。
她緊蹙的眉頭鬆開，睫毛顫了顫，終於不再咳了。
黎源恒還閉著眼，把她緊緊箍在懷裡。
她的手指還攏在殷九漓的臉頰上，指腹微微發顫，方才那股要把她整個人撕碎的恐懼還沒有完全退去。
殷九漓緩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抬起手，指尖精準地戳在了黎源恒的額頭上。
黎源恒猛地睜開眼，眼眶還是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沒乾的淚珠。
“好了，”殷九漓的聲音沙啞未褪，但卻帶著一絲壞壞的調侃，
“還沒死呢，不用提前給我哭著喪。”
黎源恒愣了一下。
然後她猛地收緊手臂，把殷九漓整個人往自己懷裡按。
殷九漓被她抱了個措手不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鼻尖撞上她的鎖骨，聞到了血腥味、泥土味，還有一股很淡很淡的、像是被風吹了很久的乾淨氣息。
她看著黎源恒這副劫後餘生的樣子，嘲笑她，
“瞧你這鬼樣子，嚇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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