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太宰有請你家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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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九漓的衣襟上全是血。
咳出來的血，傷口滲出來的血，分不清哪一片是哪一次吐的。
那粒藥丸把心口的絞痛壓下去了，可這副從娘胎裡就孱弱的身體受了這一整夜的折騰，早已透支到了極限。
她聽見遠處傳來喊聲，喊的是她的名字，嗓子劈了，帶著哭腔和沙啞，一聲比一聲近。
“殷九漓！”
“姑娘！姑娘你在哪——姑娘！”
“漓姐兒！”
郊外的晨光從東邊的山頭漫過來，將荒野上的碎石和枯草染成一片淺金。
夜裡的寒氣還沒散儘，草葉上掛著薄霜，被初升的日頭一照，泛出細細碎碎的光。
殷九漓抬起頭，朝聲音的方向望過去。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從荒野的另一頭趕過來，提著燈籠的、舉著熄滅的火把的、攙著藥箱的，最前頭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殷嘉南，他身後緊跟著殷明赫，還穿著那身官服，衣襟上滿是褶皺，像是從衙門裡衝出來就沒來得及換。
再往後是錚遙，鞋上全是泥，眼睛又紅又腫。
錚遙是第一個看見她的，猛地刹住腳步，整個人在原地晃了一下，然後拔腿衝過來。
殷九漓見人終於來了，渾身一鬆懈，險些跪倒在地。
在殷九漓要倒下去的瞬間錚遙及時趕到，一把扶住了她的肩膀。
“姑娘！”錚遙的聲音是抖的，她上下打量著殷九漓身上那片觸目驚心的血跡，手在發抖，嘴唇也在發抖，
“這麼多血……你傷在哪了……”
殷嘉南緊跟著衝過來，他看見殷九漓身上那大片已經乾涸的暗紅色，眼睛一下子被刺得通紅。
他張了張嘴，叫了聲“漓姐兒”，聲音沙啞得像是被人拿砂紙磨過。
殷明赫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仔細查看殷九漓的傷勢。
他臉色憔悴，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
他連說了兩遍，然後側身讓開位置，讓隨行的醫師上前來把脈，
“家中的醫師都在等著，快送姑娘回去。”
007在腦海裡輕輕咳了一聲，“宿主，別忘了人設，走之前放句狠話，為以後針鋒相對做鋪墊。”
殷九漓被錚遙攙著走了沒兩步，她突然轉過身，目光越過碎石地和枯草，落在還跪坐在枯樹根旁的黎源恒身上。
她隻停了一瞬，然後頭也不回地撇下一句，
“我知道你看不慣我，我也承認我們的確不是一路人。就當今日之事皆為浮雲，此後山高路遠，再見也是陌生人。”
心臟又重重的跳了兩下。
殷九漓肯定了先前的猜測。
這個蘇蔓，好像在耿耿於懷一些東西……
黎源恒沒有說話。
她隻是靜靜的看著殷九漓被丫鬟和兄長圍攏著越走越遠。
晨光落在她臉上，把那雙眼睛裡所有的淚光都照得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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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攏過來看殷九漓的人群裡還混著幾個殷府的嬤嬤。
有個年長些的嬤嬤擠到前頭，看了看被丫鬟攙扶著走的殷九漓，嘴角往下撇了撇，朝旁邊的同伴嘀咕起來，聲音壓得不高，卻偏偏能讓周圍一圈人都聽見，
“這姑娘被擄了一整夜，渾身是血的回來，清白怕是早毀了，我看呐，實在不宜再回家中，免得埋沒了整個府的臉麵。不如送進鄉下的莊子裡，給說門親事下嫁了吧，夫家不嫌棄就……”
黎源恒的目光釘在那個嬤嬤身上。
她的眼睛還殘留著方才目送殷九漓時沒有散儘的情緒，但那一瞬間，所有柔軟的東西都被一層冰封住了。
那目光像是一柄懸在咽喉上的刀，嬤嬤被她盯得後背發寒，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殷明赫猛地轉過身來，那身皺巴巴的官服隨著他的動作獵獵作響。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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