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狼居胥山以南一百二十裡。
霍無忌到的第二天,白起就動了。
沒有戰前動員,沒有誓師大會。
天還沒亮,長平大營的號角就響了三聲,短促、低沉,跟催命似的。
賈文和站在帥帳前,看著十九萬降卒在各級校尉的吆喝下列隊出營,黑壓壓的人頭鋪滿了整個北境曠野。
這些士兵一個月前還是蕭破軍的人,現在換了鎧甲換了旗幟,臉上帶著茫然和緊張。
但沒人敢磨蹭。
因為他們見過白起殺人。
“文和。”白起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
賈文和拱手:“將軍放心,大營、糧道、後勤,都在我手裡。”
白起不再多言,調轉馬頭。
五萬鐵甲居中,十九萬降卒分三路在前推進,三萬輕騎兵……不在隊列裡。
霍無忌在天亮前就帶著人消失了。
他的命令很簡單:“給我蠻族的後路位置,其他的別管。”
白起給了他一份賈文和連夜畫好的草原地形圖,上麵標註了蠻族各部落營地的位置、水源和退路。
霍無忌掃了一眼,塞進懷裡,翻身上馬走了。
三萬匹靈駒踏出大營時,蹄聲悶在泥地裡,像一陣風刮過草原,安靜得不像三萬騎兵。
賈文和目送那道銀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晨霧中,轉頭對身邊的幕僚說了句:“這小子,比白起還瘋。”
……
蠻族沒有想到大乾軍隊會主動進攻。
他們還在集結。
八個部落的騎兵陸陸續續趕到狼居胥山,大元帥巴雅爾正在大帳裡跟各部首領喝馬奶酒、分配作戰任務。
按照他的計劃,再等五天,等最後三個部落到齊,湊夠十二萬騎,一起南下碾過大乾的北境防線。
他覺得時間很充裕。
大乾剛換了防線,降卒還沒整編好,那個叫白起的將軍再厲害,也不可能主動打過來。
然後他就被打過來了。
第一個遭殃的是駐紮在狼居胥山南麓的烏拉部前哨營。
三千烏拉騎兵正在吃早飯,鍋裡的羊肉還沒煮熟,地平線上就湧出了一道黑線。
不是騎兵,是步兵。
大乾步兵。
烏拉部的百夫長愣了兩息,然後拚命吹響號角。
但黑線推進的速度太快了,不是衝鋒,是齊步壓上來的,整整齊齊的鐵甲長戟方陣,像一堵移動的鐵牆,從三個方向同時合攏。
三千烏拉騎兵連馬都沒爬上去,就被鐵牆裹住了。
長戟如林,刺穿皮甲,刺穿馬腹,刺穿一切擋在麵前的東西。
這是白起慣用的戰術,用降卒打前鋒,消耗敵人的體力和士氣。
不是因為降卒不值錢,而是因為這些人需要一場勝仗來建立對新主帥的信任。
殺蠻族,就是最好的投名狀。
三千烏拉騎兵在一個時辰內被全殲,降卒這邊折了不到兩千人,剩下的士兵渾身是血地站在一地屍體中間,眼神從茫然變成了興奮。
有個降卒校尉朝著白起的方向遠遠抱了下拳,嘶啞著嗓子喊了一句:“武安君萬勝!”
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跟著喊了起來。
白起沒有理會,目光越過前哨營的廢墟,看向北麵的狼居胥山。
“不夠。”
他提起長戟,指向前方。
“繼續。”
……
蠻族大元帥巴雅爾收到前哨營被滅的消息時,酒杯裡的馬奶酒灑了一半。
“大乾人瘋了?”
他想不通。
北境剛打完內戰,那個白起手裡滿打滿算就是五萬能打的兵加一群降卒。
主動進攻十萬蠻族鐵騎?
但他沒有太多時間想。
因為第二個、第三個前哨營的求救信號幾乎同時亮了起來。
白起的兵不是一路推,是三路同時壓,像三把刀同時捅進來,逼得散布在狼居胥山周圍的各部騎兵不得不倉促收縮。
巴雅爾當機立斷,下令所有部落放棄外圍營地,全部向狼居胥山主營集結,準備正麵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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