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病弱青梅24
陸時野不知道自己在那個房間裡坐了多久。
窗外的日頭從東邊挪到了西邊，陽光從白色變成金色，又變成橘紅色，最後沉下去，隻剩下灰濛濛的天光。
他沒有開燈，就這麼坐在黑暗裡，手裡攥著那個相機，指節泛白。
樓下傳來腳步聲，然後是陸母輕輕敲門的聲音。
“時野？你……你還好嗎？”
他沒有回答。
又過了一會兒，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陸母探進半個身子，看見兒子坐在床邊，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
她的心頓時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推門走進來，在床邊坐下。
“時野，你吃點東西好不好？一整天沒吃了。”
陸時野沒有動。
“媽。”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像是砂紙磨過喉嚨，“她在哪兒？”
陸母的手僵在半空中。
“您告訴我，她在哪兒。”陸時野轉過頭，眼睛紅腫得厲害，眼眶裡還有沒幹的淚痕。
他看起來像是被人從水裡撈出來的，狼狽得不成樣子。
陸母張了張嘴，又閉上。
“挽月說了，”她的聲音很輕，卻重重地敲擊在陸時野心口上，“不要告訴你。”
“媽！”陸時野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帶著哭腔，“她就要死了！她可能……她可能……”
他說不下去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隻能發出粗重的喘息聲。
他低下頭，肩膀一抽一抽地抖，但這次沒有眼淚了。
眼淚在白天已經流幹了。
他的聲音低下去，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媽，求您了，告訴我她在哪兒。”
陸母看著兒子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媽，”陸時野眼神執著的乞求陸母，“我不能再讓她一個人了。”
“她不想讓你去——”
“我知道！”陸時野的聲音突然拔高了，然後又壓下去，像是在拚命控製自己，“我知道她不想讓我去。”
“她什麼都自己扛，什麼都不告訴我。她一個人來，又一個人走，她把我當什麼？”
他的聲音在發抖。
“她說要赴約，就來了。說要走，就走了。她問過我嗎？她有問過我想不想讓她走嗎？”
陸母看著兒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個夏天。兩個小孩在花園裡拉鉤，小男孩信誓旦旦地說“我長大以後要娶你”。
她以為那是孩子話，以為時間久了就會忘。
可有一個孩子沒忘。
而另一個，現在也想起來了。
陸父從書房走出來，看見這一幕，沉默了很久。
“時野，”他開口，聲音沉穩，“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陸時野看著陸父，“爸，你肯定知道江挽月在哪兒，對不對”
陸父看著他，看了很久。
這個兒子從小就不讓人省心。
打架、逃課、賽車，什麼都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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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罵過、打過、關過禁閉，都沒用。
這孩子像匹野馬，誰也拴不住。
但此刻站在他麵前的陸時野，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的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叛逆，隻有一種陸父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是一個少年拚了命想要抓住什麼的眼神。
“在F國。”陸父終於開口了，“裡昂，聖約翰醫院。”
“時野，她的情況……你應該也知道了。”陸父頓了頓，“心臟移植，邁斯爾醫生主刀。成功率……”
他沒有說下去。
但陸時野聽懂了。
五成。
一半的幾率活下來，一半的幾率……永遠留在手術台上。
“我要去。”陸時野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爸，我要去。”
“不管手術成不成功，我都不想她一個人。”
陸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我讓人訂機票。”
“我自己訂。”陸時野已經掏出手機，“最快的，今天就走。”
定好機票，陸時野站起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在床邊坐了一整天，膝蓋彎一下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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