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病弱青梅25
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隻知道傻乎乎地開心，傻乎乎地以為以後還有很多很多天。
可現在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她來海市是為了赴一個隻有她記得的約定。
知道了她每天吃的那些葯有多苦，知道了她站在窗邊看月亮的時候，在想什麼。
她是在想，還能看幾次。
陸時野的眼眶熱了。
他輕輕關上門，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江挽月聽見了，慢慢轉過身來。
月光照在她臉上。
她的臉比離開的時候更白了，嘴唇幾乎沒有血色，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幾天不見，她又瘦了。
但她的眼睛還是那樣。
沉靜的，清澈的，像一汪泉水。
而江挽月在看清眼前人時那一刻，愣住了。
眼眸微微睜大，嘴唇輕輕張開，像是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兩個人就這麼隔著半個房間對視。
月光在他們之間流淌，夜風吹起紗簾，輕輕飄動。
陸時野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腿有點軟，聲音有點抖，但他笑了。
“我來了。”
江挽月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看著這個她從海市偷偷離開、不敢當麵告別的少年，現在站在她麵前，站在八千公裡外的異國他鄉，淩晨四點的月光裡。
“你怎麼……”她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沙啞，“你怎麼來了？”
陸時野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看到視頻了。”
江挽月的睫毛顫了顫。
“我都想起來了。”他的聲音有點啞，“那個夏天，花園裡，梔子花。你說如果有一天你要死了，就來海市找我。”
他停了一下，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來了。”
“你一個人來了。”
“你什麼都自己扛，什麼都不告訴我。你來赴約，又一個人走。你問過我嗎？”
他的聲音在發抖。
“你問過我想不想讓你走嗎？”
江挽月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沒有擦，就那麼看著他，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陸時野走過去，走到她麵前。很近很近，近到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藥味。
他伸出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手指碰到她皮膚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她的臉那麼涼，涼得像是冬天的湖水。
“江挽月，”他叫她，聲音很輕很輕，“我不是來添麻煩的。”
“我是來等你的。”
江挽月愣住了。
“你說如果手術成功了就回來找我。”陸時野看著她，眼睛亮得驚人，“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可以來找你？”
“不管成不成功，我都想陪著你。”
“你一個人扛了這麼久，夠了。”
“現在換我了。”
江挽月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想說點什麼，想說“你不用來”，想說“我不想拖累你”，想說他應該留在海市，好好讀書，好好生活，忘了她。
可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看見他的眼睛裡有血絲，眼底有青影，嘴唇乾裂，頭髮亂糟糟的。
他一定是連夜趕來的。
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一分鐘都沒有休息。
從海市跑到裡昂，從她離開的那一刻就開始跑。
跑得氣喘籲籲，跑得心都要炸開，還是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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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野哥哥……”她開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嗯？”
“你……你坐了多久的飛機？”
“十六個小時。”陸時野說，語氣輕描淡寫，“還行，睡了一路。”
他在撒謊。他根本沒睡。
他把那個視頻看了幾十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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