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病弱青梅26
江挽月低頭，看著手中冒著朦朧熱氣的水杯，清澈平靜的水麵忽然蕩漾開層層波瀾。
而倒影裡，是陸時野一動未動、等待著她回應的乞求。
許久，江挽月重新擡眼看他，輕輕點了點頭。
她答應了他，但兩個人都知道——她瞞他的事太多了。
從開始到現在，她瞞了他太多太多。
術前檢查一項接一項地做。
抽血、心電圖、CT、造影……
江挽月被護士推來推去，像一片薄薄的葉子在風裡飄。
每次檢查回來，她的臉色都比之前更白一些，嘴唇幾乎看不見血色。
陸時野每次則都跟在旁邊，幫護士推床，幫江挽月拿鞋，幫她把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
其實他不太懂那些檢查都是幹什麼的，但他知道，這裡麵每一項都讓她很難受。
尤其是造影。
做完之後她吐了好幾次，整個人蜷縮在床上，冷汗把病號服都浸濕了。
她吐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抖，瘦削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隻被雨淋透的蝶，隻能無助地癱在枝葉上。
陸時野守在旁邊，一隻手握著她的手，另一隻手拿紙巾擦她額頭上的汗。
他想將人摟進懷裡，想輕輕拍撫，給她一點支撐，可每次伸出的手卻又怕給她造成二次的疼痛。
看著江挽月被摧殘得愈發蒼白的雙頰，陸時野的眼眶也跟著紅了。
可他沒有流淚，因為他不願讓江挽月一個病人還要反過來安慰他。
“很疼吧？”陸時野低聲問著，一雙眉頭皺地緊緊的，
江挽月搖搖頭，扯出一個笑，隻是那笑怎麼看，怎麼讓人心疼。
“不疼，真的，一點也不疼。”
又騙人。
陸時野沒拆穿她，隻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她如今的手指細得像枯枝，即便是輕輕握在掌心也生怕一用力就碎了。
沒過一會，江父和江母也來了。
江母一進病房見到江挽月這副痛苦模樣，瞬間就紅了眼眶，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江母小心翼翼地坐在床邊，想碰卻又不敢碰。江父站在一邊，沉默地將手搭在妻子肩頭，自己的眼眶也染上了紅色。
“爸爸媽媽，你們別擔心。”江挽月躺在病床上，已經有些喘不上氣，但聲音還是柔柔的，“我沒事的。”
“嗯，好好，沒事。”江母抹著眼淚，聲音又哭又笑，“你一定會沒事的。”
陸時野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默默退出了房間。
他走到走廊盡頭，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天空。
裡昂的天很藍，藍得不真實，像是有人拿顏料潑上去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身後傳來腳步聲。
“陸時野。”
是江父。
陸時野轉過身。
江父已經走到他旁邊，也靠在窗邊，沉默了一會兒。
兩個男人並排站著，看著同一片天空。
“謝謝你。”江父說，“來陪挽月。”
陸時野搖搖頭，“不用謝，是我……是我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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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父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裡有審視，有感慨，還有一絲很淡的、不易察覺的欣慰。
“小時候的事，你想起來了？”
“嗯，”陸時野愧疚地低下頭，不敢直視江父的眼睛。
他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聲音變得悶悶的：“對不起，是我的錯，都怪我，我忘了那麼久。”
江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不怪你，那時候你們都太小了。”他頓了頓，“但挽月那孩子，從小就認真。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她都記得。”
“其實那個相機，她一直帶著。”
“從海市帶到京都，搬了三次家，什麼東西都丟過，唯獨那個相機，從來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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