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病弱青梅27
夜深了，病房裡隻開著一盞小夜燈，昏黃的光照在兩個人身上。
陸時野半倚靠坐在椅子上，胳膊撐在床邊，下巴擱在胳膊上，就這麼看著江挽月。
她閉著眼睛，呼吸很輕，輕得他必須屏住呼吸才能聽見。
不知是陸時野的眼神過於熾熱還是明天就是手術的日子，許久，江挽月的眼睫依舊時不時眨動。
“睡不著？”他輕聲問。
“嗯。”江挽月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
兩個人對視著，小夜燈的光落在彼此眼裡，亮亮的，像是藏了兩顆很小的星星。
“時野哥哥，”江挽月輕聲問道，“你怕嗎？”
陸時野沉默了幾秒。
“不怕。”他說，“我相信醫生。”
“不是這個。”
江挽月的眼睛在燈光下亮得不像話，像兩汪淺淺的湖，倒映著他的影子，“不是問手術。”
是她的離去。
陸時野張張嘴，沒說話。
他怕。
他怕得要死。
他怕她進了手術室就出不來了，怕那個成功率隻有一半的數字，怕他這輩子還沒來得及好好對她，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更怕他說了那麼多“以後”，卻沒有一個“以後”能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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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說。
“不怕。”陸時野緊緊握住她的手。
江挽月的手很涼，涼得他心口發緊，“所以你也不許怕。”
江挽月輕輕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月光落在水麵上，一晃就碎了。
“好。”她說，“時野哥哥不怕，我也不怕。”
陸時野握著她的手，看著她慢慢閉上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她睡著了。
而他，一夜沒合眼。
他就那麼看著她，看著她睡著的模樣，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她乾裂的嘴唇，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
他想把她的樣子刻進骨子裡，永生永世也絕不忘記。
手術被安排在上午九點。
八點半，護士來推江挽月去手術室。陸時野跟在旁邊，二人的手一直交握。
從病房到手術室，要經過一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裡有穿堂風，吹得人身上發涼，吹的陸時野的襯衫貼在背上，涼颼颼的。
江母和江父跟在後麵。
江母的眼睛紅得像兔子，但她咬著嘴唇，沒有哭出聲。
她不想讓女兒在手術的前一刻還要擔心他們。
江摟著妻子的肩膀，一言不發，隻是臉上的皺紋好像比三天前更深了一些，額角的白髮也不知不覺多了些。
到了手術室門口，為首的護士停下來，製止了三人慾要跟著的腳步。
“家屬請在外麵等候。”
陸時野的手收緊了。
他低頭看著躺在床上的江挽月。
她穿著手術服，寬大的藍色衣袍襯得她像一根被風吹乾的蘆葦。
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嘴唇是淡粉色的，但她的眼睛還是那麼亮。
“江挽月。”他叫她。
“嗯。”
“你聽我說。”他的聲音有點啞，像是喉嚨裡塞了棉花，但他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清楚，“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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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挽月看著他，沒說話。
“我還沒跟你告別。”他的聲音開始發抖了，像是綳了太久的弦，終於有了裂痕。
“你上次走的時候，連再見都沒跟我說，這次不許了，你要當麵跟我說。”
江挽月的眼眶紅了。
“還有。”他深吸一口氣，胸腔裡像有什麼東西在翻湧，“我還沒給你送花呢，昨天、前天、那些都不算。”
“我要買一束好的，大大的，特別漂亮的，親手送到你手裡。”
“所以……你得回來收。”
眼尾的淚珠順著江挽月的太陽穴滑進頭髮裡，消失在藍色的手術帽邊緣。
但她是笑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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