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病弱青梅30
“時野……你快回來……挽月她……她……”
江母的話還沒說完，手機就不受控地從陸時野手裡滑落，摔在地上。
屏幕碎了，但江母的聲音還在從裡麵傳出來，斷斷續續的，越來越遠。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跑回來的。
他隻記得自己在跑。
街上的人、車、燈、樹，全都在往後退，隻有醫院的大門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一直處於混亂狀態，緻使得他在拐角處狠狠摔了一跤，膝蓋重重地磕在了台階棱上，疼得眼前陣陣發黑。
但他沒有停。
江挽月還在等他，他不能停。
重新撐著身子站起，向著記憶中的病房奔去。
ICU走廊的燈亮得刺眼，白花花的一片，照得他眼睛疼。
遠遠地，陸時野就看見那扇門開著。
門大開著，裡麵全是人。
醫生、護士，圍成一圈，儀器發出尖銳的警報聲，那聲音他認得——是心電監護的報警聲。
長長的、不間斷的，像一把刀子，劃破了整個夜晚。
他加快腳下步伐，快步抵達病房門口，透過紛多的人群縫隙，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之中的江挽月。
她半坐起來，身體前傾，被一個護士扶著肩膀。
她的嘴巴張開，大口大口地吐血，鮮紅的、溫熱的血從她嘴裡湧出來，止都止不住。
白色的病號服上全是紅色的血，床單上也是，枕頭上也是，護士的手套上也是。
那些血像是要把她身體裡所有的液體都抽幹。
她的臉白得像紙，白得像冬天的雪，白得像她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嘴唇卻是駭人的殷紅色，被血染紅的，像塗了一層最艷的口紅。
江挽月努力地想要伸手，朝著門口的方向。
手指張開，細細的，白白的，像冬天裡的枯枝。
“江挽月！”
陸時野瘋了似的衝過去。
他的聲音在走廊裡炸開，嘶啞的，破碎的，不像人的聲音。
兩個護士攔住了他。她們的手按在他胸口，力氣大得驚人。
“先生你不能進去！”其中一個護士喊，那是法語，他聽不懂。
“病人在搶救，你不能進去！”
“放開我！”他拚命地掙紮，試圖擺脫他們的束縛。
一雙眼睛因為激動的情緒而變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來，整個人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讓我過去！江挽月！”
又來了兩個護工。
一個人抱住他的腰，一個人按住他的手臂。
他被按在門口，離她不過幾米遠，卻怎麼都夠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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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她在叫我！你們放開我！”他的聲音劈了，嗓子眼裡湧上腥甜的味道，“江挽月！你看看我！我回來了！我在這兒！”
隔著紛雜的人群，江挽月好像聽到了他的聲音。
她轉過頭，看向門口。
血從她嘴角流下來，順著下巴滴在床單上，幻化成了象徵死亡的彼岸花。
她的眼神已經有些渙散，但她還是在看。
看著他。
江挽月的嘴唇動了動，更多的血反而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滴落。
她說了什麼，但聲音太輕了，輕得被儀器的警報聲淹沒。
她看見他了。
可他摸不到她，更聽不見。
“對不起。”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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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野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他拚命地伸出手，朝著她的方向，五指張開，像她那樣。
他想抓住她。
他想抓住她的手，抓住她的手指，抓住那一點點快要熄滅的溫度。
可他夠不到。
他就差那麼一點點，怎麼都夠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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