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病弱青梅番外4
過了很久，他鬆開她。
眼睛還是紅的，鼻尖也是紅的，但他笑了。
那笑容有點不好意思，像一個在公共場合失態的大人，事後想起來覺得丟臉。
兩個人十指相扣，最後一起下了樓。
陸青釉已經乖乖地坐在餐桌旁了，她的麵前擺一盤小吐司，以及一杯溫熱著的牛奶。
她的兔子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也圍了一條小餐巾，是她早上自己係的。
“爸爸醒了！”她舉起白玉小手，朝他們揮舞
“爸爸你的噩夢走了嗎？牙齒哥哥有沒有搶你的糖？”
陸時野走過去，把她從椅子上抱起來。
陸青釉很小，很輕，像一團軟綿綿的棉花，身上有草莓醬和牛奶的味道。
原來他和挽月的女兒長這樣。
陸時野把陸青釉高高舉起來，又抱在懷裡，眼神刻畫著她那雙亮晶晶的、和她媽媽一模一樣的眼睛。
“沒有，”他說，“牙齒哥哥不敢來。”
“為什麼呀？”
“因為爸爸的糖太多了，牙齒哥哥搬不動。”
陸青釉歪著頭想了想，覺得這個解釋很合理，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爸爸的糖可以給釉釉吃嗎？”
“不行。”
“為什麼呀！”陸青釉不滿，明明爸爸都有那麼多糖了，為什麼不願意分給她。
童童老師說了，好孩子要學會分享，看來爸爸不是一個好孩子。
“因為那是你媽媽的。”
江挽月在旁邊聽著，忍不住笑了。
她在餐桌旁坐下，給自己和陸時野盛了一碗粥，陸時野把陸青釉放在兒童椅上，在她旁邊坐下。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三個人身上。
陸青釉在嘰嘰喳喳地說著幼兒園的事，說童童老師教她們了一首新歌，說她今天要畫一幅畫送給爸爸。
陸時野聽著，時不時“嗯”一聲，眼睛卻一直看著江挽月。
她坐在對麵，正在給陸青釉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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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瘦了一些，但不是以前那種病態的瘦，是剛剛好的、讓人看了覺得舒服的瘦。
手指上沾了草莓醬，她用紙巾慢慢地擦，動作很輕，很慢，和她以前擦眼淚的姿勢一模一樣。
他忽然想起了那個夢。
夢裡的她也是這樣坐在窗邊，也是這樣慢悠悠地做每一件事。
可夢裡的她是蒼白的，是透明的，是他碰不到的。
現在她就坐在他對麵，在陽光裡，在草莓醬和牛奶的味道裡，在他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陸時野。”她叫他。
“嗯？”
“你在看什麼？”
“看你。”
江挽月愣了一下，“看了這麼多年還沒看夠？”
“沒有。”陸時野說，語氣認真得像在回答一道數學題。“一輩子都不夠。”
陸青釉從碗裡擡起頭，嘴巴上糊著一圈牛奶，迷茫地看著爸爸媽媽：“爸爸在說什麼呀？”
“爸爸在說，”江挽月伸手擦掉女兒嘴上的牛奶，“爸爸今天特別乖，所以媽媽要獎勵他一顆糖。”
“什麼糖？”
“一顆很甜很甜的糖。”她看著陸時野，嘴角彎起來。
“夠他甜一輩子的那種。”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了，照在餐桌上，照在三碗沒喝完的粥上，照在陸青釉沾滿草莓醬的臉上。
陸時野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江挽月的手。
她的手是溫熱的，柔軟的，有溫度的。
他握得很緊，像是怕一鬆手，她又會回到那個夢裡去。
江挽月沒有抽開，隻是反手扣住他的手指，輕輕地、慢慢地，握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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