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冰棱驚胎紫禁城的雪來得比往年更早一些，紅牆碧瓦被潔白覆蓋。
天還沒亮，內務府的雜役們便頂著風雪出來清掃，宮道上的雪早已被辛苦的宮人掃盡。
“娘娘，窗邊風大，這兩日冷，仔細著涼。”芳茗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紅棗桂圓湯走過來，芳茅又取了一件狐裘披風搭在曹琴默肩上。
“不妨事。”曹琴默輕聲道，目光仍落在窗外，“這天氣降溫得倒好。”
曹琴默因為懷有身孕，特地向皇上皇後報備，月份漸大，為保無虞，隻在天氣晴時向皇後請安。
皇帝皇後皆點頭應允。
隻是今日是節前合宮太後問禮的日子，曹琴默也早早準備好，旗裝外罩了件石青色的灰鼠皮褂。
奉先殿內，禮樂森嚴，喇嘛的禱告聲從不斷絕，梵音裊裊，與檀香的煙霧纏繞在殿宇中。紅袍喇嘛們盤膝而坐，手持轉經筒。
皇帝、太後、皇後站在最前列，帶領著嬪妃與阿哥公主們三叩九拜。
皇帝穿著明黃色的朝服，頭戴東珠朝冠，胸前掛著朝珠，負手而立，目光沉靜地望向列祖列宗的牌位。
太後站在皇帝左側，石青色綉龍紋的吉服，麵容肅穆。皇後站在皇帝右側，一身明黃色綉九鳳的吉服。
“諸位祖宗請保佑我大清江山穩固，子嗣綿長。”
皇帝的聲音帶著篤定，太後也虔誠地上了柱香，從太監手裡接過香，雙手平舉至眉間，將香插入銅爐。
皇後依舊端莊大方，都是烏拉那拉家的血脈，看起來一家三口真是天家風範。
禱告間歇，皇帝招手。
弘晟帶著阿哥公主們上前。
“列祖列宗，這是朕的子嗣們。個個聰明伶俐，萬望他們平安長成。”皇帝的聲音比方才柔和了幾分，目光從每一個孩子臉上掠過。
皇子皇女再次行禮，“叩謝列祖列宗。”
日頭正好，祭祖大典結束後，太後領著嬪妃們去了壽康宮。
入宮已近兩年，太後明麵上是身子一向不好，也甚少傳召妃嬪，其實還是介意當初入宮時皇帝拿分封嬪妃的事要挾她搬到壽康宮。
她本意是想用搬宮之事拿捏皇上，換取小兒子不必去守皇陵，卻不料皇帝先發製人。
太後神色複雜的看向皇後，皇後穿著吉服，髮髻梳得一絲不苟，鬢邊簪著一支赤金銜珠步搖。
“臣妾等向太後請安。”一屋子的鶯鶯燕燕拜倒，衣香鬢影，珠翠環繞。
太後的聲音不冷不熱，“起吧。”
“哀家身子如今好了些，也有力氣照看你們，難得見麵，自是要看你們服侍皇帝是否精心。”
皇後端坐在太後對側，嬪位以上的妃嬪還有個綉凳，貴人常在答應小主們隻得垂首而立。
“昭妃這身孕也有六七個月了吧？”太後的眼神落在曹琴默身上。
曹琴默不敢託大，緩緩站起身來，“謝太後關心，是有六個月了。”
太後點了點頭，目光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停留片刻，“都像你這樣有福氣就好了。”
太後收回目光，又問，“莞貴人是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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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明知故問，因為今日祭拜，諸位嬪妃都穿著吉服，貴人吉服統共就三位，更何況甄嬛長得和柔則相像，有什麼認不出來呢？
甄嬛從後麵緩步向前，首次覲見太後，行了大禮，雙手交疊舉至額前，俯身叩首，額頭觸地，聲音清亮：“臣妾莞貴人甄氏拜見太後，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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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看她不似想象中的狐媚，穿著莊重的吉服，規矩也周全，頷首道，“入宮也就久了，不似春日裡毛躁，難得。”
甄嬛麵上一紅，當初皇帝因與她相遇而著涼，太後曾讓她抄寫女戒，甄嬛的聲音低了幾分。“臣妾惶恐。”
太後不意與她為難，宜修想要用她製衡華妃。
“皇帝寵愛你，好好侍奉便是。”
皇後笑著岔開話，“是啊，莞貴人照料的很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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