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母女相見養心殿，東暖閣。
皇帝正在批閱奏摺，年前的公文不少，各地督撫的請安摺子、六部的奏事摺子、邊疆的軍報，堆了滿滿一桌。
他批得有些乏了，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蘇培盛在一旁替他研墨，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師傅。”小廈子鬼鬼祟祟冒著頭。
蘇培盛悄悄走到門口，看到小丙子一臉著急的樣子，心知不好。
走回殿中，輕聲稟報，“承乾宮的小丙子求見。”
皇帝猛地睜開眼，“讓他進來。”
小丙子跪在地上，額頭磕在金磚上，聲音在發抖，“皇上，昭妃娘娘回宮時，宮門上方的冰棱掉了下來，險些砸中娘娘。娘娘受了驚嚇，奴婢們已經去請太醫了。”
皇帝站起身來，臉色驟變。“擺駕承乾宮。”
魏方棋正屏息診脈，曹琴默躺在小榻上，臉色蒼白，唇色發白，她見皇帝來了，掙紮著要起身行禮，皇帝大步走過去，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別動。”
魏方棋起身行禮，皇帝擺了擺手，“不必多禮，昭妃如何？”
他雖看到曹琴默的小腹依舊是隆起的，但臉上血色全無，還是令人揪心。
“回皇上，娘娘驚嚇過度，隻怕胎動不止，為保萬全，還是靜養三個月為好。”魏方棋恭敬回答。
皇帝的臉色沉了下來。
曹琴默臥在小塌，有些內疚的撫著小腹，“是臣妾疏忽了，險些害了這孩子。求皇上寬恕。”
皇帝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哪裡是你疏忽了，分明是宮人不盡責。承乾宮掌事宮女何在？”
棠緹姑姑走上前來，恭敬行禮，“皇上，奴婢是承乾宮掌事宮女，已查明，是新來的小太監小應子沒有及時清掉冰棱，才釀此大禍。”
“拉下去，帶去慎刑司，看看有沒有人指使。”皇帝眼神陰冷。
“多謝皇上為臣妾做主，這小太監是剛來臣妾宮中不久的，不想如此怠懶。”曹琴默垂著眼眸。
“朕讓內務府再挑好的來，你放心。”皇帝發話挑來的宮人自是背後沒有主子的，曹琴默滿意一笑。
“多謝皇上。”曹琴默目露懇切，輕輕撫著小腹，
“你好好歇著，快要年關了，宮裡忙亂，別衝撞了你。”皇帝囑咐道，“馬上就七個月了，朕會讓皇後請你母親來陪產。”
還有這等意外之喜，曹琴默忙謝恩。
皇上自離開承乾宮，便徑直去了景仁宮。蘇培盛跟在身後，腳步匆匆。
皇後意外的看著皇上，放下手中的毛筆，恭敬行禮，“皇上神色匆匆，可是有什麼事？”
皇上坐在窗邊小塌，語氣沉沉，“還不是內務府新撥去的小太監，在承乾宮毛手毛腳，簷下的冰棱都不清理乾淨，險些砸到昭妃。”
“她這一胎也快七個月了，月份大了本就辛苦，再經這一嚇，朕心裡過意不去。讓她母親進宮陪陪她吧，到底是親娘在身邊，心裡也踏實些。”
宜修眸色一黯，“是。”
皇帝交代後，便回了養心殿。他今日摺子還沒批完，養心殿還壓著一堆軍國大事，不能在景仁宮久待。
“臣妾恭送皇上。”宜修送到門口，屈膝行禮，目送皇帝的背影消失在宮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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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門口，望著外麵的天。“娘娘，外頭風大。”剪秋上前，輕聲提醒。
宜修在書案前坐下，拿起那支還沒擱穩的毛筆，宜修盯著那幾行字看了片刻，忽然放下筆。
“剪秋，”她開口，聲音很輕，聽不出喜怒，“這字真是寫不連順。”
剪秋安慰道，“許是小應子自作聰明，昭妃也是運氣好。”
宜修扯著嘴角，扯出一個說不上是笑還是別的什麼的弧度，“但願吧。”
但願，真的隻是小應子自作聰明，真的隻是昭妃運氣好。
承乾宮，曹琴默已經卸了妝容，換了件家常的藕荷色棉褙子，頭髮隻鬆鬆挽了個髻，整個人看起來比白天精神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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