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門城樓上，那個人形火炬燒了整整三天三夜。
幕後毒士陳氏的慘叫聲，像是夜梟的啼哭，在皇城上空盤旋不去，聽得人頭皮發麻。
整個京城的人，晚上睡覺都要用被子捂緊耳朵。
而距離承天門不算太遠的南宮裡，那位被軟禁的太上皇楚政堂，更是被這聲音折磨得快要瘋了。
南宮，原本是歷代犯錯妃嬪幽禁的地方，冷清蕭瑟。
現在，卻成了楚政堂的“養老院”。
自從在金鑾殿上被楚閻一刀逼著寫下退位詔書，又被嚇尿了褲子後，楚政堂的精氣神就垮了一大半。
但他心裡那股子皇帝的傲氣和不甘，卻像野草一樣瘋長。
尤其是這幾天。
外麵殺得人頭滾滾，世家文官像豬羊一樣被拉去菜市口砍頭。
現在連那個足智多謀的陳氏，都被點天燈燒了三天三夜！
楚政堂坐在南宮那張硬邦邦的木闆床上，聽著外麵的動靜，嚇得夜不能寐，雙眼熬得通紅。
“瘋了！這個逆子徹底瘋了！”
楚政堂猛地抓起桌上的茶碗，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這是要把大淵的根基都拔了啊！”
“殺文臣，滅世家，這天下還有誰能替他治理江山？！”
他氣急敗壞地在屋子裡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咒罵著。
“這等暴君行徑，早晚會惹得天怒人怨，天下大亂！”
“到時候，那些手握重兵的藩王，還有北蠻南楚，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朕的大淵江山，怎麼能毀在這個畜生手裡！”
楚政堂越想越覺得心驚肉跳，越想越覺得自己必須做點什麼。
他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他是太上皇！他還有翻盤的機會！
朝中雖然被清洗了一大批，但肯定還有忠於他的舊部。
京城之外的那些藩王，更是他可以利用的力量！
想到這裡，楚政堂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他快步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白色的宣紙。
沒有墨？
楚政堂咬了咬牙，狠下心，拿起書案上的一把裁紙小刀，在自己的手指上狠狠劃了一刀。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他顧不上疼痛，用手指蘸著鮮血，在宣紙上奮筆疾書起來。
“朕乃太上皇，今被逆子楚閻囚禁南宮。”
“逆子暴虐無道，倒行逆施，屠戮忠良，禍亂朝綱。”
“朕泣血呼籲天下忠義之士，各地藩王，速速起兵勤王！”
“清君側，誅暴君，迎朕複位！”
“事成之後，加官進爵，裂土封王！”
一封觸目驚心的血書，很快就寫好了。
楚政堂看著宣紙上那刺眼的血跡，彷彿看到了自己重新坐上龍椅，將那個逆子踩在腳下的場景。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
“隻要這封血書能送出去……”
“隻要能交到齊王或者楚王的手裡……”
他小心翼翼地將血書摺疊好，塞進貼身的衣服裡。
然後，他走到南宮的大門前，透過門縫，悄悄向外張望。
門外，站著兩個東廠的番子，像兩尊沒有感情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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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政堂知道，自己出不去。
但他還有辦法。
他這幾天一直在觀察，負責每天給他送飯的那個小太監，看起來唯唯諾諾，似乎很好收買。
“隻要給他足夠的金銀財寶，或者許諾他未來的榮華富貴……”
楚政堂在心裡暗自盤算著。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寫下那封血書的時候，這南宮裡發生的一切，早就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
禦書房。
楚閻正靠在龍椅上，聽著海瑞彙報今天抄家的豐碩成果。
這幾天，海瑞就像一條不知疲倦的瘋狗，帶著錦衣衛把京城翻了個底朝天。
那本紅色名冊上的貪官汙吏，不僅被全家拉去砍了，他們貪墨的財產，也全都充入了國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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