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永德道：“現在就下結論說趙匡胤要謀反為時尚早，不過趙匡義是他胞弟，所以不得不讓人懷疑。”
符太後問道：“你剛才為何不明說？”
郭宗訓替張永德解釋道：“朕認為張太尉之所以要屏退左右才說，是怕我們身邊有趙匡胤的耳目，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張永德點頭道：“趙匡胤身為殿前都點檢，又是此次出征的主帥之一，他的親信參與刺殺，消息若是傳出，軍心勢必大亂。值此外敵入侵之際，一旦內亂，大周危矣。”
還有些話他沒說，如果趙匡胤直接發動叛亂，以他的威望和對禁軍的掌控，最大的可能性是直接控製郭宗訓母子，不過也有讓大周陷入內亂的可能。
一旦大周內亂，北方的遼國和北漢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這才是趙匡胤真正顧及的。
北漢和遼國本來是敵國，現在卻是郭宗訓母子保命的最大倚仗，說來也是諷刺。
郭宗訓問道：“昨晚值宿的親衛中，有多少人參與？”
張永德回答道：“暗中參與的人數無法確定，但目前已經明確給刺客提供方便或者間接參與的，不下7人。”
這不是等於說，昨晚那場刺殺，原本應該保護他安危的親衛也參與到刺殺他的行動中。
而且人數還不少。
想一想，還真是兇險啊，要不是他機警，又有宇文周及時護衛，有可能昨晚就拜拜了。
“以太尉之見，朕如今應該如何做？”郭宗訓試探著問道。
張永德道：“臣以為，官家現在有三個選擇。”
“哪三個選擇？”
“一、立即派人控製趙匡義，並且徹查趙匡胤是否參與。”
郭宗訓神色不變，心裡卻在想：查個屁，到時候趙匡胤就算沒打算謀反，如此一來都要反了。
“二呢？”
“將趙匡義秘密處死，然後大軍繼續北上，對此案的追查到此為止。”
趙匡胤又不是傻子，自己的弟弟不清不楚的身死，又值此敏感時刻，他能不追查死因？不會想到這是在故意針對他？
結果，十有八九也會反。
而且派誰去執行呢？別派出去處置的人沒殺趙匡義，先跑去給趙匡胤報信了。
這樣的事情殷鑒不遠，歷史上類似的例子也有很多。
郭宗訓搖了搖頭：“那麼三呢？”
“三、兇手就是王小六和張德鈞，二人夷族，嚴懲值宿親衛的失職之罪。”
符太後道：“那主謀趙匡義呢？”
“沒有主謀，兇手就隻有王小六和張德鈞。”張永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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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太後皺眉道：“那你剛才明明說主謀是趙匡義？”
郭宗訓道：“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張永德躬身回答道。
等張永德退下後，郭宗訓陷入了沉思，不光是刺客後麵的人是趙匡義，對這個結果其實他早已有所預料，而是張永德的態度。
他進來沒有明著說主謀是誰，固然有怕郭宗訓身邊的人有趙匡胤的姦細，從而走漏風聲，何嘗又沒有試探郭宗訓母子值不值得他效忠的意思。
從原來的歷史來看，張永德這人油滑得很，懂進退，如果趙匡胤真的造反，他見事不可為，選擇明哲保身的可能性很大。
現在禁軍幾乎成了趙匡胤的禁臠，跟這人也有很大的關係。
要知道，趙匡胤結交各級將領，四處拉關係安排親信時，他還是趙匡胤的上司，殿前司名義上的最高統帥。
張永德知道世宗疑他，所以任由世宗的親信趙匡胤把持禁軍，想通過這樣的方式讓世宗放心，當那個“點檢作天子”的箴言出現在世宗麵前，世宗要罷免他軍權時毫不猶豫地交出了兵權。
這人聰明，沒什麼野心，但也顯露出他凡事先明哲保身的做事態度。
為了製衡趙匡胤，他雖然現在被郭宗訓強拉了出來，還通過聯姻的方式跟自己捆綁在一起，但誰說他就一定會站在自己這一邊？
不過從他後麵的選擇看，最後張永德還是選擇站在了郭宗訓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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