塊泥地，用腳尖畫了個圈，“往下挖一丈半，咱們就在這兒等著他們。”
木大壯扛著鐵鍬，一臉的不解：“旅帥，咱們不衝出去殺他們個措手不及？就在這挖坑等著？”
“殺人有很多種法子。”李峰看著木大壯，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時候，不用刀也能殺人，而且更誅心。”
土層被一點點起開。
為了防止聲音傳出去驚動地下的清軍，李峰特意讓人在挖掘點周圍鋪上了厚厚的棉被，所有的動作都放輕到了極緻。
而在不遠處的幾個大木桶裡，那令人作嘔的氣味正在發酵。
城裡的旱廁被掏空了，積攢了幾個月的泔水被收集起來，甚至連殺馬剩下的血水也都混了進去。
這些東西混合在一起，在秋日並不算低的溫度下，醞釀出一種足以讓人窒息的生化武器。
李峰站在坑邊，即使戴著兩層浸過醋的口罩，依然被熏得直皺眉頭。
“這味兒……夠勁。”謝金生捏著鼻子走了過來，看著那一桶桶黑乎乎、黃膩膩的液體，一臉嫌棄，“李峰，你這招也太損了。這要是灌下去，那是讓清妖死都不得安生啊。”
“這叫兵不厭詐。”李峰聲音悶在口罩裡，“再說，這可是李丞相的主意。”
“嘖嘖，薑還是老的辣。”謝金生搖搖頭，“不過這幫挖洞的清兵也是倒黴，碰上咱們丞相這麼個祖宗。”
與此同時，地下的清軍還在做著立功的美夢。
地下五米深處，空氣渾濁潮濕。
幾十名礦工赤著上身，揮汗如雨。
他們手裡拿著短鎬，跪在狹窄的甬道裡，一點點地向前掘進。
後麵跟著的一隊綠營兵，負責把挖出來的土裝進筐裡運出去。
負責監工的是個綠營把總，手裡提著盞油燈，不時地催促：“快點！都他娘的沒吃飯嗎？再挖十丈就到城牆根了！大人說了，隻要這事兒成了，每人賞銀十兩！”
十兩銀子，對於這些苦哈哈的礦工來說，那是半條命都換不來的巨款。
眾人的動作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頭頂前方不遠處，死神已經張開了充滿惡臭的大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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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六日，深夜。
月亮被厚厚的雲層遮住，高唐城外一片漆黑。
隻有清軍大營裡偶爾閃過的火光，和鑄炮廠那邊徹夜不滅的爐火，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眼。
地下的動靜越來越大了。
通過埋在土裡的聽甕，甚至能清晰地聽到鐵鎬敲擊土層的“篤篤”聲，以及隱約的人語聲。
李峰蹲在攔截壕溝裡，手裡握著一根連著地麵的細繩。
他的身後，幾十名太平軍士兵手裡提著木桶，桶裡裝著那是早已準備好的“大禮”。
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來了。”李峰低聲說道。
腳下的土層微微震動，那聲音就像是隔著一層紙在抓撓。
突然，前麵的土壁猛地向外鼓了一下，緊接著，一點微弱的亮光透了過來。
那是清軍把總手裡的油燈光芒。
還沒等那一頭的清軍反應過來，這邊的土壁已經被早就準備好的鐵釺捅破了。
“嘩啦！”
原本隔絕雙方的最後一道土層瞬間崩塌，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那邊的清軍把總正舉著油燈查看進度，猛地看到眼前出現了一群包著紅頭巾的大漢，整個人都傻了。
他張大嘴巴，剛想喊一聲“有埋伏”，但聲音還沒出口，就被一股鋪天蓋地的惡臭給堵了回去。
“倒！”李峰一聲令下。
早已蓄勢待發的數十桶“特製金汁”，順著預先挖好的坡度，如同黑色的瀑布一般，咆哮著衝進了清軍的地道。
那不是水，那是地獄的泥漿。
幾十桶下去，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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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金生帶著人，直接引來了城內的一條排水溝，將連日積攢的生活汙水一股腦地引了過來。
地道本身就是傾斜向下挖掘的，為了方便運土和排水，清軍特意留了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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