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潰兵
未時末。
棲霞營壘的火光衝天而起，黑煙像一條扭曲的黑龍，被北風卷著向東南方向飄去。
營壘西側，一道被太平軍火炮轟開的缺口旁，跟在甘當後麵的第二師也來到了棲霞。
熊雄正帶著第二師的先頭部隊往裡沖。
他身材矮小精悍，手裡提著兩柄短斧。
一個穿著太平軍號衣的漢子正站在缺口內側，朝他招手。
是李天佑。
"熊師長，這邊！"李天佑壓低聲音喊道。
熊雄快步衝過去，眼睛掃過李天佑身後的士兵，神色古怪。
這兩百號人，此刻正在加緊換衣服，換上的衣服竟是清軍的號衣。
灰撲撲的布料，胸口的"勇"字，還有那頂破舊的氈帽，全都是清軍的打扮。
有些號衣上還沾著血，似乎是剛從清軍士兵身上扒下來的。
"準備好了？"熊雄壓低聲音問。
李天佑點點頭，剛毅的麵容上難得擠出一絲笑意。
"我和你分頭走。我帶人先混進潰兵裡頭，你帶著後續部隊在後頭壓著，別跟太緊，也別落下。"
"知道了。"熊雄咧嘴一笑，"你小子可別演砸了。"
李天佑沒回他，轉身朝身後的士兵打了個手勢。
兩百人，悄無聲息地從缺口的另一側溜了出去。
原來，熊雄和李天佑計劃，在甘當擊破棲霞後，並未加入後續的收尾戰事，而是偽裝成清軍潰兵，攻打龍潭。
營壘外麵的荒野上，已經有許多人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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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從棲霞營壘逃出來的清兵，丟盔棄甲，沒命地往東方向奔逃。
他們身後是衝天的火光，耳邊是震天的喊殺聲，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跑，跑得越遠越好。
李天佑帶著兩百人，混進了這些潰兵的隊伍裡。
他身上的號衣是從清軍屍體上扒下來的，胸前寫著個"勇"字，後背還有一塊暗紅的血跡。
頭頂的氈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他邁開腿，帶著身後的士兵，一路狂奔。
前方的潰兵越來越多。
一開始隻是零零散散的幾個，跑得跌跌撞撞，連鞋都跑丟了一隻。
後來變成了一群，有幾十個人，彼此推搡著，互相踩踏著，嘴裡喊著"長毛來了""快跑"。
再後來，整營整營的潰兵都湧了出來，像是一窩被捅了窩的馬蜂，漫山遍野地往龍潭方向竄。
李天佑帶著的兩百人，保持著相對整齊的隊形。
不快不慢，正好卡在潰兵隊伍的中段。
那些清兵跑著跑著，發現身邊竟然有一隊人還保持著不錯的隊形，心裡頓時安穩了不少。
有人湊過來，氣喘籲籲地問："兄弟，你們是哪個營的？"
李天佑身邊的士兵，也是一身清軍打扮。
他側頭看了一眼，喘著氣回道："南邊營壘的，北邊的先破了，好多人就跑了，我們也就跟著跑了。"
合情合理！
北邊的營壘被謝金生從後路突破，發生潰逃，南邊的士兵看到後，抵抗一下都不想，直接跑了。
那清兵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看。
遠處的棲霞營壘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
"那長毛太狠了，從後麵殺進來，見人就砍，大夥都跑了……"他邊跑邊罵，"老子連鳥槍都沒來得及開一槍！也跟著出來了"
"就是就是！"另一個清兵湊過來，"我們那邊也是，後營起了火，亂成一鍋粥，誰知道哪來那麼多長毛……"
李天佑聽著，心裡暗暗發笑。
他沒說話，隻是悶頭跑。
潰兵的隊伍越拉越長，人越聚越多。
一開始隻有兩百人，看到這邊人多，也就加了進來，一起跑有底氣！
跑了不到一刻鐘的功夫，身邊已經圍了五六百人。
這些潰兵，有的來自前營，有的來自後營，有的連自己屬於哪個營都搞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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