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下蜀初探
龍潭聯營的火光衝天而起，映紅了半邊夜空。
汪亮勒住韁繩，率領騎兵團駐足於龍潭外兩裡處，並未加入熊雄的收尾戰鬥。
他的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營帳，望向那片被火光吞噬的戰場。
廝殺聲、慘叫聲、火器炸裂的聲響，交織成一片。
他看到熊雄的旗幟已經插上了營壘的正中，那一麵麵殘破的清軍旌旗被扔進火堆，化作灰燼。
"汪指揮，熊指揮已經突破龍潭了。"
在此時的大軍中，還沿用太平天國軍官稱謂的自然就是被派遣而來，一同聽令調遣的李秀成。
原來歷史上，這位太平天國後來封王的將領，此刻正值三十二歲的盛年，膚色偏黑，眉高眼深，一雙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銳利。
他的臉型帶著幾分西方人的特點，麵部表情豐富且富有感染力。
李秀成也在看著龍潭的方向。
他的目光中，帶著幾分震撼，幾分思索。
"汪指揮。"
李秀成收回目光，開口道。
"熊將軍用兵，確實老辣。"
汪亮笑了笑，語氣平淡："熊兄弟打仗，就一個字，猛。他這人性子急，但手底下是真功夫。當年在連鎮，他帶著幾十號人就能撕開清妖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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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成點了點頭。
他沉吟片刻，又道："熊指揮在外，李指揮在內，內外夾擊，這是事先定好的計策吧？"
“哈哈！我看多半是李天佑兄弟的謀劃！熊兄弟雖然打仗猛，但這彎彎繞繞還得李天佑兄弟拿手！”
李秀成暗自記住了汪亮的判斷，他初接觸李峰的軍隊，對各個將領還不太熟悉，從旁人那裡可以得到很多信息。
他有種預感，靖皖侯這次立功後，或將成為新晉的王爵，以後自己可能就要在靖皖侯麾下做事了。
汪亮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李檢點，龍潭已下，接下來的事情，交給熊雄兄弟和李天佑兄弟他們就行。你我繼續侯爺的謀劃。"
李秀成微微一愣，立刻明白。
此前李峰在作戰會議上已經交待任務，此時連下棲霞，龍潭。
那麼接下來就是下蜀關口，雖說此時下蜀的清軍應該已經戒備森嚴，巧取已不可能。
但是既然已經計劃妥當，就得按將令行事
"汪指揮客氣，喊我一聲李兄弟即可！你我這就往下蜀而去！"
"好！李兄弟，出發！"
汪亮勒轉馬頭，朝身後招了招手。
"所有人聽令，立刻奔襲下蜀。"
汪亮率領騎兵團先頭精銳五百騎兵，加上李秀成麾下三百騎兵，通過熊雄開闢出的通道。
往下蜀而去去。
……
龍潭往東八裡，便是下蜀關。
不管路上遇到的潰兵，放馬奔行也不過一刻鐘。
汪亮和李秀成率軍疾行，馬蹄踏在泥濘的官道上，濺起片片汙泥。
天色愈發昏暗，但兩人都沒有停下。
下蜀關的地形，兩人都曾從地圖上看過，也聽前期的斥候回報過。
但真正抵達時，才發現這裡比想象中更加險要。
下蜀之南，寧鎮山脈橫亙如鐵壁，峰嶺交錯，穀深徑狹。
那連綿的山巒在夜色中如同蟄伏的巨獸，黑沉沉地壓在人的心頭。
下蜀之北，長江浩渺，水師炮船鎖江。
江風呼嘯，帶來陣陣寒意，也帶來了隱隱的波濤聲。
更絕的是，沿江有低矮山丘。
清軍自然在山丘上建立營寨。
兩山一江之間，唯有一條狹長的崗地穿倉頭、過下蜀，直抵倉頭、高資鎮。
這條崗地，就像是兩山之間被強行劈開的一條縫隙，狹窄、逼仄，卻又是必經之路。
清軍便依山傍水，連營十餘座。
營壘之間，壕溝土牆縱橫交錯，如同蛛網一般。
山丘之上的營壘更是居高臨下，虎視眈眈地盯著那條唯一的官道。
營牆上，劈山炮的黑黝黝的炮口，直指來路。
這裡，被清軍號稱為"東線天險"。
汪亮勒住韁繩，在距離清軍營壘一裡外的地方停下。
他眯起眼睛，打量著前方的防線。
夜色中，他看不太清那些營壘的具體布置，但那股撲麵而來的壓迫感，卻讓他心頭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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