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東線天險
十二月二十一日，夜色如墨，龍潭大營內的篝火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中軍大帳內，燭火通明，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李峰端坐於主位，目光掃過下方的將領。
熊雄、李天佑、甘當、汪亮、李秀成等人則分坐兩側，神色各異。
"說說吧，下蜀那邊什麼情況。"李峰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汪亮上前一步，抱拳道："侯爺，下蜀關不好打。那地方兩邊夾擊，南邊是寧鎮山脈，北邊就是長江。清軍依山傍水紮營，十幾座營壘連成一片，壕溝土牆把那條官道卡得死死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末將試探著沖了一次，清軍反應很快。火炮、火槍都有章法，根本不給我們靠近的機會。那個叫虎高林的總兵，不是個庸才。"
李秀成也點了點頭，補充道："侯爺，下蜀的地形比棲霞還要險峻。棲霞那邊我們還能繞路，但下蜀這邊，清軍的大營直接貼著江邊建。我們若是鋪開兵力，江麵上的清軍水師就能側擊我們。若是縮成一團，又會被岸上的營壘壓製。"
李峰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案，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他轉頭看向陳子安："子安，你的情報呢？"
陳子安從陰影中走出，手裡捧著一卷文書。
他翻看了一下，說道："侯爺，斥候探查到的地形與汪指揮、李檢點所言一緻。下蜀之南，寧鎮山脈橫亙，峰嶺交錯，穀深徑狹。下蜀之北，長江浩渺，清軍水師炮船鎖江。兩山一江之間，隻有一條狹長的崗地穿倉頭、過下蜀，直抵倉頭、高資鎮。這條崗地，最窄處不過百步，大軍根本施展不開。"
李峰接過文書，細細看了一遍。
地圖上，那道狹長的崗地就像是被兩座大山強行擠出來的一條縫隙。
清軍的營壘沿著崗地一字排開，如同鐵鎖橫江。
"南麵呢？"李峰突然問道，"山上有沒有小路可以繞過去？"
陳子安搖了搖頭："侯爺，寧鎮山脈往北弧形延伸，山勢陡峭。或許有些獵戶走的小道，但大軍肯定過不去。末將已經派人去探查了，不過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回來。"
帳內一時陷入沉默。
熊雄忍不住了，甕聲甕氣地說道："侯爺，要不直接打吧！咱們的火炮也不是吃素的，先把他們的炮台轟平，然後弟兄們衝上去，我就不信啃不下這塊硬骨頭！"
李天佑皺了皺眉："熊兄弟，沒那麼簡單。清軍在那邊經營許久，營壘都是依山而建。咱們的火炮仰角不夠，打不到山上的炮台。反倒是他那邊的炮台居高臨下，能打到我們。"
李峰沒有說話，隻是繼續盯著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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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他擡起頭，沉聲道："明日大軍推進，先紮營，再作計較。子安，繼續派人探查南麵山路，哪怕隻能過幾百人，也是個變數。"
"是！"
"散了吧，都回去準備。"
眾將齊聲應諾，魚貫而出。
……
次日清晨，十二月二十二日。
太平軍的大營拔寨起行，沿著官道往下蜀關口推進數裡。
冬日的陽光慘白，照在官道上，隻讓人覺得更添幾分寒意。
李峰騎在馬上，目光掃過兩側的地形。
果然如汪亮和陳子安所言，這裡的地形極為險惡。
南麵的山巒如同蟄伏的巨獸，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北麵的長江煙波浩渺，清軍的水師戰船在江麵上遊弋，時不時傳來的炮聲，像是某種無聲的威脅。
午時過半，大軍在下蜀關外三裡處駐營。
這裡距離清軍的營壘已經不遠，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依山而建的土牆和壕溝。
清軍的旗幟在寒風中飄揚，營牆上人影幢幢，顯然早已做好了準備。
李峰站在一處高地上，舉起單筒望遠鏡。
鏡頭裡，清軍的營壘如同鐵桶一般。
那些營壘依託山勢，彼此之間形成交叉火力。
想要攻下任何一座營壘，都必須同時麵對其他營壘的側擊。
更讓他頭疼的是，清軍在北部的山嶺上也建立了炮台。
五洲山、東堰崗，這兩處高地上的炮台居高臨下，黑黝黝的炮口直指太平軍必經的那條狹長崗地。
"這地方，真他娘的是個烏龜殼。"
熊雄站在李峰身旁，忍不住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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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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