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下蜀關破
十二月二十六，下蜀西麵。
未時過半，太陽仍然被厚重的雲層遮蔽了大半，天色昏沉。
北風裹挾著硝煙與塵土，在戰場上肆虐呼嘯，吹得戰旗獵獵作響。
戰場的吶喊聲，槍炮聲沒有絲毫停歇。
周大牛趴在第一道壕溝的沿上，那張麻子臉上滿是泥土與汗漬，一雙牛眼死死盯著前方。
柵欄已經被燒得隻剩下焦黑的殘樁，歪歪斜斜地插在土裡，還在冒著裊裊青煙。
他們現在的任務是掩護兄弟們對第二道壕溝進行填壕。
戰鬥越發激烈。
第二道壕溝相對於第一道要深些寬些。
同樣，溝底布滿了削尖的木刺，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陷阱的偽裝。
更可惡的是，壕溝後麵的土牆上，清軍的火槍手和弓箭手正虎視眈眈，時不時地放冷槍、射暗箭，壓製得他手下的兵卒擡不起頭來。
所以他現在為了不讓兄弟們白白送死，第二道壕溝隻是填了一點點，隻是稍微覆蓋溝底的木刺。
便僵持在此處。
因為第二道壕溝的深度，根本不足以他們佔據。
"媽的！"
周大牛狠狠啐了一口帶泥的唾沫，心中的煩躁如同這漫天的硝煙一般，揮之不去。
他已經在這兒耗了整整一個時辰，他已經將後續的大隊調了上來輪換。
油火包扔了不少，火槍也沒少打，可那道壕溝就像一隻攔路虎，死死地擋在他麵前。
手下的新兵們已經出現了疲態，最初的銳氣在久攻不下的消磨中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焦慮和不安。
"營長，咱們是不是歇一歇？"
身旁的什長小心翼翼地建議道，"弟兄們打了大半天，這火藥都快打光了，人也乏得很。"
周大牛瞪了他一眼，甕聲甕氣道："歇個屁！侯爺還沒下令停止攻擊！就不能停！"
話雖這麼說，可他心裡也清楚，這麼硬攻下去不是辦法。
新兵營的兵卒，雖然訓練了數月，也跟著他打過幾場小仗，可畢竟沒有經歷過這種攻堅戰。
那股子狠勁兒，還沒磨練出來。
正想著，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大牛！大牛！"
周大牛猛地回頭，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貓著腰，帶著一隊兵卒在壕溝間穿梭，朝他這邊奔來。
來人身形魁梧，方臉濃眉，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正是他的同鄉好友劉鐵。
"劉鐵？"
周大牛眼睛一亮，當即迎了上去。
兩人自臨淮關就一同加入太平軍，一個在第一師，一個在第二師，雖然不在同一個營，但平日裡關係極好，時常湊在一起喝酒吹牛。
此刻在戰場上相見，分外親切。
劉鐵一貓腰，跳進周大牛所在的壕溝，臉上帶著幾道黑灰，顯然也是剛從戰火中摸爬滾打過來。
"你小子怎麼來了？"周大牛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中帶著幾分驚喜，"你們營不是在左翼嗎？"
"左翼那邊清妖的水軍太強，師長已經下令，就在第一道壕溝裡躲著，跟清軍對射，施加壓力。團長就讓我帶人來支援你們。"劉鐵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我就想著你這傢夥肯定需要搭把手。"
周大牛嘿嘿一笑，罵道："滾你娘的，老子什麼時候需要搭把手？"
話雖如此，可他眼中的感激之色卻瞞不過劉鐵。
兩人相識已久，一個眼神便知曉對方的心思。
"情況怎麼樣？"劉鐵收起玩笑之色，目光越過壕溝沿，打量著前方的清軍營壘，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幫清妖，工事修得挺結實。"周大牛也收了嬉皮笑臉，神色凝重，"柵欄燒了，可這壕溝還橫在那兒，還沒填一半呢，進去也是等著挨打。"
劉鐵沉吟片刻，壓低聲音道："咱們兩個營在這裡的人加起來，能有五百多人。集中火槍手，對著土牆猛轟，壓製住清妖的火力，然後派人架梯子強攻，你看能不能成？"
周大牛皺眉說道："強攻？傷亡可不小，且很難攻下。更重要的是，出發前團長的命令不是要我們奪下來啊！"
他可不認為劉鐵不知道具體命令。
"你沒發現嗎？"劉鐵趴在他身邊，眼神看向數十步外，"清軍的人變少了。"
周大牛將信將疑，仔細查看。
果然發現，營壘上的清軍真變少了不少。
攻擊也沒有剛才犀利。
更重要的是，他發覺這些清兵麵帶慌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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