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獲悉和撤離
十二月二十六日，未時已至。
冬日的暖陽被厚重雲層遮蔽，寒風卷著枯草碎屑，掠過鎮江城外的九華山大營，撲在圍困城西的長圍之上，發出嗚嗚的呼嘯。
營壘之內，清軍將士忽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那歡呼聲衝破寒風，在曠野上久久回蕩。
自天色未亮時，鎮江城中的太平軍便像是失了章法一般，源源不斷地向西側長圍發起猛攻。
起初，太平軍攻勢淩厲，喊殺聲震徹雲霄，箭矢槍炮如雨點般射向清軍陣地，防守的清軍將士不敢有絲毫懈怠，弓上弦、刀出鞘，死死扼守著防線，個個神經緊繃，連大氣都不敢喘。
可這般激烈的攻勢並未持續太久，太平軍很快便鳴金收兵，退至城下列陣，旗幟獵獵，陣型整齊，分明是在積蓄力量，似有再次衝鋒之勢。
這一來一回的拉扯，把防守的清軍折騰得心力交瘁，人人皆麵露疲色，卻又不敢有半分鬆懈，生怕一個不慎，便被太平軍突破防線。
坐鎮九華山大營的江蘇巡撫吉爾杭阿，也被這反常的局勢驚動，親自披甲登壇，來到前沿督戰。
他立於指揮高台之上，目光如炬，緊盯著城下的太平軍陣型，神色凝重，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不敢靠近。
此刻，當太平軍的身影盡數退入城中，城門緩緩閉合的那一刻，壓抑許久的清軍將士終於按捺不住，歡呼聲再度爆發，有人甚至拋起了手中的兵器，宣洩著連日來的緊張與疲憊。
然而，吉爾杭阿望著那緊閉的城門，心中卻未有半分喜悅，反倒像是壓了一塊沉甸甸的巨石，愈發沉重。
他眉頭緊鎖，心中滿是疑惑。
這太平軍出城作戰，從頭到尾未有半分實質性的戰果，這般反常的舉動，實在令人費解。
難道，他們此舉隻是為了騷擾，以此配合西邊趕來的太平軍援軍？
可若是如此，為何隻出兵數千，這般兵力，既不足以突破防線，也不足以真正牽製清軍。
可若是真想突圍，城中守軍尚有近萬人，為何不傾巢而出，拚盡全力一搏，反倒隻派數千人虛張聲勢？
吉爾杭阿心中清楚，鎮守鎮江的太平軍將領絕非無能之輩——若是尋常庸才，早已在這孤城困守、外無援兵的絕境中潰敗，如何能硬生生堅守半年之久，與清軍周旋至今？
疑慮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偏偏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隻覺得一股不安的氣息，正悄然瀰漫開來。
“來人！”吉爾杭阿猛地回過神，沉聲喝令，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打破了周遭的喧囂。
“大人！”身後立刻傳來一聲脆響，一名親兵單膝跪地，垂首待命，神色恭敬，連頭都不敢擡。
“傳令下去，解除前沿警戒，讓將士們稍作休整，但不可懈怠！另外，立刻派出斥候探馬，緊盯城中長毛賊寇的動向，一絲一毫的動靜，都要第一時間回報於我！”吉爾杭阿的聲音擲地有聲，沒有半分含糊。
“喳！”親兵齊聲應和，起身快步離去，不敢有絲毫耽擱。
吉爾杭阿緩緩吐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了些許，他扶著高台的欄杆，緩緩走了下來。
可腳步尚未站穩，便見遠處塵土飛揚，一匹快馬掙脫了隊伍，如離弦之箭般飛奔而來，馬蹄踏在凍土之上，發出“噠噠噠”的急促聲響，震得地麵微微發麻。
馬匹一路疾馳，來到近前時，因速度過快，竟一時難以停穩，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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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的騎士不及等馬匹平復，便連滾帶爬地從馬背上跳了下來，重重摔在地上，又立刻掙紮著起身，踉蹌著撲到吉爾杭阿麵前。
雖是寒冬臘月，寒風刺骨，可那騎士的臉上卻布滿了熱汗，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在下巴處凝結成細小的冰珠，他神色倉皇，眼神中滿是驚恐與急切，連說話都帶著明顯的顫抖。
“報——！大人，倉頭急報！十萬火急！”騎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高高舉著一封染塵的信報，聲音嘶啞，帶著撕心裂肺的急切。
吉爾杭阿心中猛地一震，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不及多想，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搶過那封信報，迫不及待地撕開信封，展開信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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