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新兵試鋒
十二月二十六,下蜀西麵。
午後,凜冽的北風卷著枯葉和塵土,從江麵呼嘯而來,卻吹不散此刻戰場上的硝煙!
經過一上午的猛攻,戰場的喧囂依然沒有停下徵兆,太平軍沒有絲毫停歇。
隻是烈度沒有了早上的激烈。
虎高林站在土牆之上,眯著眼睛打量著進攻的太平軍和兩裡外的太平軍陣地。
這位清軍總兵,戎馬半生,從白蓮教亂一路打到如今,見過無數陣仗!
可這幾日的戰事,卻讓他有些捉摸不透。
上午那波攻勢,簡直像是瘋了似的。
太平軍不要命地往前沖,火器密集得像爆豆子,震得他耳朵到現在還嗡嗡作響。
營壘前的兩道壕溝,第一道已經被填得差不多了,要不是他親自督戰,砍了兩個臨陣脫逃的把總,這防線怕是早就垮了。
可這會兒,對麵的進攻忽然變得有些生澀。
雖然勇猛,卻不似早上那般讓人喘不過氣。
就如同早上時麵對的是一隻猛虎,而此時卻隻是一隻幼虎。
"大人,您看那些長毛……"
身旁一個遊擊湊過來,壓低聲音道,"怎麼換了一撥人?"
虎高林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果然,原本在陣前耀武揚威的那批太平軍已經撤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看起來頗為生澀的兵卒。
隊列雖然也是整齊,但那股子兇悍勁兒都淡了不少。
"這是……新兵?"
虎高林眉頭皺起,又緩緩舒展開來。
他在戰場混了這麼多年,什麼兵沒見過?
這分明是太平軍上午打得累了,這會兒把新兵蛋子拉出來溜溜,順便給自己喘口氣的機會。
"傳令下去,讓弟兄們抓緊時間休整。"虎高林冷笑一聲,"這幫長毛也不過是如此,打了一上午打不動了,拿新兵來糊弄咱們。"
"大人的意思是……"
"這幫新兵蛋子,翻不出什麼浪來。"虎高林擺了擺手,語氣輕鬆了不少,"上午那波精銳都沒攻下來,更別說這幫生瓜蛋子了。讓火炮依次停歇休整,別炸膛了!讓弟兄們輪流歇著,別把力氣都耗盡了,晚上還得防著長毛偷營。"
他說著,目光掃過營壘中那些疲憊不堪的兵卒。
好在下蜀關口確實堅固,他相信能擋得住太平軍的猛攻,這局穩!
虎高林並不知道,就在他做出這個判斷的同時,倉頭大營已經化為一片火海。
他的後路已經被斷絕,李開芳正率領鎮江之兵一路殺來。
……
周大牛趴在第一道壕溝的沿上,嘴裡叼著根枯草根,一雙牛眼死死盯著數十丈外的清軍營寨。
在這裡能清晰的看到對邊清軍的表情,那邊大聲點說話,傳令聲。
在這裡都能清晰的聽到。
他那張麻子臉上沾滿了泥土和硝煙,五大三粗的身軀擠在壕溝裡,顯得有些局促。
溝裡的泥水已經浸透了他的衣甲,凍得他直哆嗦,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營長,打不打?"
身旁一個什長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
周大牛吐掉嘴裡的草根,啐了一口帶泥的唾沫,甕聲甕氣道:"急什麼?沒看見前麵還有道柵欄?就咱們手裡這燒火棍,隔著柵欄打個鳥?"
他說著,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鳥槍。
這玩意兒是他從臨淮關帶出來的老夥計,用了半年,槍管都磨得發亮。
比起老兵們手裡那些精良的火銃,這鳥槍就像根燒火棍,打出去的彈丸沒個準頭,射程也近得可憐。
可這是他現在唯一能用的東西。
"那咋整?"那個什長撓了撓頭,"總不能就這麼幹趴著吧?"
周大牛沒搭理他,目光在戰場上來回掃視。
壕溝是他親自帶人填的。
太平軍的填壕戰術:
不求把壕溝填平,隻要填到能跨越的深度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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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土石殘坎,正好可以當掩體用。
這會兒,第一道壕溝已經被填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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