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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殿。
清晨的陽光透過格窗，在金磚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鴉雀無聲。
前日京營的調動，晉王府的抄沒，像一塊巨石砸進京城這潭深水，餘波至今未平。
每個人都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生怕龍椅上那位帝王的一絲怒火，會燒到自己身上。
蘇臨安穿著一身嶄新的太監服，站在大殿最不起眼的角落。
傷口的疼痛還未消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鈍痛，但他站得筆直。
他的目光，越過無數官帽的頂戴花翎，落在殿前那個身穿蟒袍，手持拂塵的身影上。
曹正淳閉著眼，神情肅穆，仿佛昨夜那場天翻地覆的劇變與他毫無乾係。
龍椅上的朱元璋，批完了最後一份奏折，緩緩抬起了頭。
他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裡，看不出喜怒。
“晉王勾結北元，豢養凶獸，圖謀不軌，已削爵圈禁。”
皇帝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此案，長公主朱明月，查辦有功。”
“內官蘇臨安，首告有功。”
後續的封賞環節開始了。
百官們的心稍微放下了些，開始準備歌功頌德的套話。
就在此時，朱明月從武將的隊列中走了出來。
她一身戎裝，未佩長劍，卻自有千軍萬馬的氣勢。
“父皇。”
朱明月躬身行禮，聲音清冷。
“此番平定獸巢，查抄晉王，看似大獲全勝。”
她話鋒一轉。
“實則暴露了我大明在京畿之地，情報搜集的巨大疏漏。”
話音落下，大殿內剛剛緩和的氣氛，瞬間又繃緊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曹正淳。
監察天下，本就是東廠的職責。
曹正淳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上前一步，手中拂塵一甩，躬身道。
“殿下說的是，是奴婢的失職。”
他先是認錯，隨即話鋒一轉，聲音裡透著一股陰柔。
“東廠上下，定會加倍用心，絕不再讓宵小之輩，擾了陛下的清淨。東廠可以承擔更多責任，絕不讓陛下操心。”
朱明月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裡沒有笑意。
“曹督主日理萬機，連晉王在眼皮子底下建了個百獸園都沒發現。”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本宮看你是年紀大了，老眼昏花了。”
曹正淳的臉皮抽動了一下。
他抬起頭，迎上朱明月的目光，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奴婢的眼睛再昏花，也比某些人隻識兵戈，不識人心要強些。”
“東廠辦事，自有東廠的規矩，不像長公主殿下，動輒喊打喊殺，驚擾了聖駕。”
兩人就在這朝堂之上，你一言我一語，旁若無人地交鋒。
文武百官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夠了。”
龍椅上，傳來朱元璋那帶著一絲不耐的聲音。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似乎對這種爭吵感到了厭煩。
朱明月立刻收聲，再次躬身。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等的就是這個時機。
“父皇息怒，兒臣並非有意與曹督主爭辯。”
“隻是東廠一家獨大，難免有顧此失彼之時。曹督主精力有限，兒臣是想為父皇分憂。”
她頓了頓，拋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為分擔東廠壓力，也為各司其職，互為監督，兒臣懇請父皇恩準，另設一司，專司京城內外的情報勘磨。”
“此司，可名為‘西緝事廠’，簡稱西廠。”
“兒臣願親任統領，為父皇打理這把暗處的刀。”
西廠！
這兩個字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炸雷。
百官嘩然。
曹正淳的臉色，第一次有了明顯的變化。
他猛地抬頭看向朱明月，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陰鷙。
再設一個廠衛？
這不隻是分權，這是要從東廠身上，活生生撕下一塊肉來！
朱元璋沒有立刻表態。
他靠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篤、篤”的聲響。
大殿內，所有人的心都隨著這敲擊聲，提到了嗓子眼。
皇帝的心思，無人能猜。
他深諳帝王平衡之術，東廠這頭喂得太肥的鷹犬，早已讓他心生不滿。
隻是，一直沒有一個合適的契機，一把合適的刀，來給這頭鷹犬修修爪子。
現在，刀遞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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