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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臨安盯著桌上那塊黑漆漆的令牌，沉默了三秒。
他伸出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將它捏了起來，拿到眼前。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空氣都凝固的動作。
他把令牌塞進了嘴裡，用後槽牙使勁硌了一下。
“嘎嘣。”
一聲脆響。
蘇臨安吐出令牌，揉了揉自己的腮幫子。
他看著老鄭，表情很認真。
“老鄭，你這餛飩攤的贈品挺別致啊，硌牙。”
老鄭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似乎想笑，又似乎想罵人。
最後，他隻是翻了個白眼，整個人靠回椅背上，那張椅子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太祖皇帝親衛統領，鄭和。”
他淡淡地報出一個名字，像是在說今天餛飩的肉餡是前腿肉還是後腿肉。
“這支太祖暗衛，現在歸你了。”
蘇臨安臉上的玩笑表情，一點點收斂。
他拿起那塊帶著自己牙印的令牌，入手的感覺冰冷而沉重。
他沒再說話，隻是對老鄭點了點頭。
老鄭從椅子上站起來，佝僂的背又挺直了半分。
“跟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長公主府。
月光下的京城街道空無一人，隻有更夫的梆子聲從遠處傳來，顯得空曠而寂寥。
老鄭沒有走大路，而是鑽進了一條又一條的漆黑巷子。
蘇臨安跟在他身後，七拐八繞，感覺自己像被裝進了一個巨大的麻袋裡，正被人用力搖晃。
他默記著路線，卻發現根本記不住。
這裡的每一條巷子都一模一樣，每一個拐角都像是複製粘貼。
最後，老鄭在一堵不起眼的青磚牆前停下了腳步。
他伸出枯瘦的手，在牆上摸索著。
蘇臨安看不清他的動作，隻聽見一陣細微的機括轉動聲。
“哢……哢噠。”
那堵看起來堅不可摧的牆壁，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露出一個隻容一人通過的漆黑洞口。
一股混合著黴味和塵土的空氣，從洞口裡湧了出來。
“進去吧。”
老鄭側身讓開。
蘇臨安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他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個森然的地宮，牆壁上插著火把，一群穿著黑衣的冷酷殺手正在擦拭兵器。
或者是一個巨大的刑房，掛滿了各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刑具。
可當他走下那段狹窄的台階，眼前的景象讓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門後，是一個寬敞得有些過分的地下空間。
沒有火把，穹頂上鑲嵌著數十顆碩大的夜明珠，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空氣中沒有黴味，反而飄著一股淡淡的茶香和……飯菜的香味？
最讓他無法理解的是，這寬敞的大廳裡，擺著十幾張八仙桌。
東邊那幾桌，一群頭發花白的大爺大媽，正圍在一起，熱火朝天地搓著麻將。
“和了！清一色對對胡！給錢給錢！”
“哎呀，你個老張頭，手氣怎麼這麼好！”
西邊那幾桌，一群同樣年紀的大媽，正坐在一起織毛衣，腳邊放著竹籃，裡麵是五顏六色的毛線。
她們一邊織，一邊小聲地聊著家常。
“哎，聽說了嗎，隔壁王大媽的孫子，今年要考狀元了。”
“真的假的？那可了不得！”
大廳的正中央，甚至還有幾個大爺在拉二胡，唱著不知名的小調，調子跑得能讓牛從山坡上滾下去。
蘇臨安的嘴巴，慢慢張大，大到可以塞進一個雞蛋。
他扭過頭，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跟進來的老鄭。
老鄭的臉皮似乎也有些發燙。
他走到大廳中央，重重地乾咳了兩聲。
“咳！咳！”
就是這兩聲咳嗽。
整個大廳，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搓麻將的聲音，停了。
織毛衣的動作，停了。
聊天的聲音，停了。
就連那跑調的二胡聲，也戛然而止。
前一秒還喧鬨如菜市場的地下大廳，在這一瞬間，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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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蘇臨安。
那不是普通老人好奇的目光。
蘇臨安感覺自己像是被上百頭蟄伏的猛獸同時盯住，每一寸皮膚都在發出危險的警報。
剛才那個和了“清一色對對胡”的大爺，顫巍巍地放下了手裡的麻將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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