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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臨安的聲音沙啞，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池塘。
老毒物第一個跳了起來，手裡的黑糊糊差點灑了。
“胡鬨！你胸口的毒掌印還沒消，肺腑的震傷還沒愈合，現在必須靜養！”
他一把搶過老鄭手裡的紙，看到上麵鬼畫符一樣的符號，眉頭皺得更緊。
“這是什麼東西？新畫的符咒嗎？治不了你的傷！”
蘇臨安靠在床頭，扯動嘴角，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老鄭，去，把院裡那塊廢棄的門板給我拆了，立到大堂裡。再去找點石灰，磨成粉。”
老鄭看著蘇臨安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光，沒再多問，轉身就走。
朱明月站在一旁，看著紙上的符號，又看看床上那個雖然狼狽卻精神亢奮的蘇臨安。
“這就是你說的，讓他們看不懂的東西？”
“看不懂，才好用。”
蘇臨安咳了兩聲，又是一口帶血的唾沫吐在痰盂裡。
“殿下，給我三天時間。三天後，我要讓曹正淳的東廠，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瞎子和聾子。”
半個時辰後，西廠那破敗的大堂裡，出現了一副奇景。
一塊用門板改造的巨大黑板，被兩個漢子吃力地豎在正中央，上麵還殘留著新刷的墨汁氣味。
下麵，西廠現有的十幾個核心人員，也就是那群太祖暗衛，一個個正襟危坐。
他們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狠角色，有沉默寡言的斥候，有眼神銳利的畫師，有能把算盤打出花來的賬房。
此刻，他們都用一種看神棍的眼神，看著講台上的人。
蘇臨安披著一件寬大的袍子，遮住了身上的繃帶，臉色蒼白，手裡拄著一根充當教鞭的竹竿。
他身後，老毒物和老鄭一左一右，像兩個護法。
老毒物端著他的藥碗，隨時準備在蘇臨安暈倒的時候把那鍋“瀝青”灌下去。
蘇臨安清了清嗓子，用竹竿在黑板上敲了敲，發出“梆梆”的聲響。
“從今天起，你們以前學的東西，都給咱家忘了。”
他拿起一塊石灰塊，在黑板上寫下了第一行字母。
“a o e i uu”
他指著第一個符號。
“來，跟我念，啊——”
下麵一群平均年齡超過四十歲的大老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開口。
一個臉上帶刀疤的老暗衛忍不住了，甕聲甕氣地問。
“督主，您這是……教我們識字？這字，小的們不認得啊。”
“這不是字。”蘇臨安很有耐心，“這是音，是組成我們所有話語最根本的聲音。學會它，你們就能把聽到的一切，都用符號記下來。”
他再次指著黑板。
“跟我念！a——”
稀稀拉拉的，總算有幾個人跟著開口，聲音別扭，像喉嚨裡卡了東西。
“o——”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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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
“呃……”
“u——”
這下徹底卡殼了。一群習慣了刀口舔血的漢子，撅著嘴，怎麼也發不出這個圓唇音，發出的聲音千奇百怪，有的像吹口哨，有的像學驢叫。
整個大堂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魯班七坐在角落，他倒是學得快，嘴裡不停念叨，手裡拿著小刻刀，已經開始在一塊木頭上刻“a o e”了。
蘇臨安扶著額頭，感覺傷口更疼了。
他深吸一口氣，換了個教法。
“這樣，我們換一個。”
他在黑板上畫下兩個符號。
一個點“.”，一條短橫“–”。
“這個，我們叫‘點’，或者‘噠’。這個，我們叫‘劃’，或者‘噠—’。”
他用竹竿敲擊桌麵，先短促地敲了三下，再拉長聲音敲了三下，最後又短促地敲了三下。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這個組合，代表一個意思，‘救命’。”
他又換了個組合。
“噠—噠.，代表‘東’。噠噠噠.，代表‘廠’。”
一個負責追蹤的老斥候，實在沒忍住，舉起了手。
“督主，恕我直言。這敲桌子，跟街口那瞎子算命的有什麼區別？敵人還沒來，咱們自己先吵死了。”
另一位大爺也附和。
“是啊督主，我這手勁大，‘噠噠噠’敲快了，聽著像是在剁餃子餡，敵人聽了，怕不是以為咱們晚上要加餐。”
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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