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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戶部主事王普的府邸內，一片死寂。
前一刻還暖帳溫存，下一刻便是地獄洞開。
王普摟著小妾，衣衫不整地從內屋衝出來，正好看見蘇臨安一腳邁過門檻的碎木。
他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酒意醒了一半。
庭院裡，十幾個聞聲而來的家丁護院舉著棍棒，卻被門口湧入的黑衣人逼得步步後退。
那些黑衣人個個蒙麵，手持出鞘的利刃，身上帶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火把的光將整個院子照得如同白晝，也照清了王普那張因縱欲而浮腫的臉。
他看清蘇臨安身上的飛魚服，先是一愣，隨即怒火燒掉了所有的恐懼。
“放肆！”
王普挺起胸膛，用一種官腔十足的語調怒斥。
“本官乃朝廷戶部主事，爾等是何人，竟敢夜闖朝廷命官府邸！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蘇臨安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他側過身，讓身後的西廠番子將一個個大木箱抬了進來，“哐哐哐”地扔在庭院中央。
箱子打開，裡麵全是戶部倉印房失竊的官印和賬本。
王普的瞳孔驟然收縮。
蘇臨安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從懷裡掏出一張折疊起來的紙條。
他將紙條在王普麵前緩緩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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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麵，是王普用左手寫的暗語，字跡歪歪扭扭，內容正是“城西亂葬崗”那份假情報。
“王大人，眼神不錯。”
蘇臨安笑眯眯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西廠最新推出的‘城外豪華一日遊’套餐，您是第一位幸運客戶。來，簽收一下。”
王普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可他想不通，自己做得如此隱秘，聯絡方式是東廠的絕密，怎麼會……
他猛地搖頭，開始狡辯。
“本官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亂葬崗！什麼套餐！這是汙蔑！是構陷！”
他指著蘇臨安，色厲內荏地吼道。
“你們西廠仗勢欺人，私闖民宅，偽造證據！我要去陛下麵前告你們！我要去內閣，去都察院告你們！”
他見蘇臨安不為所動，轉頭對那些還在發抖的家丁吼道。
“都愣著乾什麼！給本官打！把這群無法無天的狂徒打出去！出了事本官擔著！”
家丁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握著棍棒的手緊了又鬆。
一邊是朝廷命官的主人，一邊是凶神惡煞的西廠。
蘇臨安看著這滑稽的一幕，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他懶得再廢話。
他從懷中，緩緩掏出了一塊金牌。
金牌上刻著龍紋，在火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禦賜金牌，先斬後奏。”
蘇臨安的聲音冷了下來，像一把刀子，刮過在場每個人的皮膚。
“王普，勾結東廠，出賣朝廷機密，證據確鑿。本督現在懷疑你與北元逆黨有染，意圖謀逆。”
他抬眼，掃過那些蠢蠢欲動的家丁。
“凡抗拒執法者，以謀逆同黨論處。”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家丁護院，誰敢動一下，咱家親自保薦，送去淨身房進修三年。包教包會，學成歸來，說不定還能進宮當差，光宗耀祖。”
“淨身房進修”五個字，像是一道魔咒。
那些原本還舉著棍棒的家丁，腦子裡“轟”的一聲。
他們幾乎是本能地，整齊劃一地做出了一個動作。
“哐當——”
棍棒掉了一地。
所有人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褲襠，以一個標準的蹲防姿勢，蹲在了地上，頭埋得低低的，生怕蘇臨安多看自己一眼。
場麵一度十分壯觀。
王普看著自己瞬間土崩瓦解的“軍隊”，最後一絲幻想也破滅了。
他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帶走。”
蘇臨安揮了揮手，兩個番子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拖走了王普。
他看都沒看旁邊嚇得暈過去的小妾，轉身走出了大門。
老鄭跟在他身後，壓低聲音。
“督主，雷厲風行。下一個去哪家？”
蘇臨安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夜色，很適合抄家。”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名單，上麵用朱砂筆勾勒出了十幾個名字。
“分頭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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