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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廠地牢，沒有想象中的陰森與血腥。
空氣裡彌漫的不是鐵鏽和腐臭，而是一股霸道濃鬱的肉香。
地牢正中央，沒有烙鐵，沒有虎凳，反而擺著一張巨大的八仙桌。
桌子中間，一個紫銅火鍋正“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紅亮的湯底裡，辣椒和花椒沉浮。
旁邊，一個炭火烤架上，幾串肥瘦相間的羊肉被烤得“滋滋”冒油，金黃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捧火星，帶起一陣更濃的焦香。
蘇臨安和老鄭相對而坐，正大快朵頤。
蘇臨安夾起一片剛燙熟的羊肉，在蒜泥香油碟裡滾了一圈，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老鄭則更偏愛烤肉，他抓起一串烤得外焦裡嫩的羊肉，一口就擼下來小半串，吃得滿嘴是油。
香味，像長了腿的妖精，鑽進了地牢的每一個角落，甚至順著石縫，爬進了最深處的囚室。
“吱呀——”
沉重的牢門被推開。
十幾個被餓了一天一夜的暗樁官員，被番子們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來，綁在了地牢四周的石柱上。
他們個個麵色蠟黃，嘴唇乾裂，眼神渙散。
可當那股食物的香氣鑽進鼻孔時，所有人的身體都起了反應。
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
肚子“咕嚕嚕”地叫成一片。
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桌上那翻滾的火鍋和流油的烤肉，再也挪不開了。
蘇臨安仿佛沒看見他們，又夾起一片毛肚，在滾湯裡七上八下地涮了涮，送入口中。
那爽脆的口感讓他舒服地歎了口氣。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對著柱子上的“客人們”遙遙一敬。
“各位大人，受苦了。”
他的聲音溫和，像是在招待朋友。
“本督主心善，最看不得打打殺殺，血流成河。”
他指了指桌上的盛宴。
“所以，今天請大家吃頓便飯。”
“規矩很簡單。”
蘇臨安伸出一根手指。
“你們誰先說出有用的情報，誰就能過來，吃口熱乎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最後說的那個，不好意思，鍋碗瓢盆，留下來洗乾淨。”
官員們你看我，我看你，眼裡全是掙紮。
美食的誘惑，和對東廠的恐懼，在他們心裡瘋狂拉扯。
一個看起來官職最高的官員，梗著脖子，選擇了後者。
他朝著蘇臨安的方向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呸！閹狗！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從老子嘴裡套話，做夢！”
他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
“曹督主會為我們報仇的！”
“有骨氣。”
蘇臨安點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甚至還給那官員鼓了鼓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地牢裡回響。
然後，蘇臨安打了個響指。
“啪。”
一直站在蘇臨安身後的乾瘦人影，走上前來。
正是怪醫老毒物。
他收起藥丸，手裡沒拿藥箱，也沒拿銀針。
左手，提著一麵磨得鋥亮的銅鑼。
右手，捏著一片薄薄的生鐵片。
他走到那個嘴硬的官員麵前，臉上露出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這位大人，喜歡聽曲兒嗎？”
那官員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怪醫將銅鑼舉到了他的耳邊，約莫一指的距離。
然後，怪醫舉起了右手的鐵片。
他閉上眼睛，神情陶醉，像是要演奏什麼絕世名曲。
下一秒，他手裡的鐵片，貼著銅鑼的表麵，用力地、緩慢地，從上往下一刮。
“刺啦——”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聲響，瞬間炸開。
那聲音，比三千隻鴨子同時叫喚還要尖銳，比指甲刮過黑板還要刺耳一百倍。
它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直接紮進了所有人的耳膜，又順著耳道，狠狠刺入大腦深處，瘋狂攪動。
“啊——！”
嘴硬的官員發出一聲慘叫，整個身體猛地一顫，臉上的肌肉瞬間扭曲。
他感覺自己的腦漿都快要被這聲音給震沸騰了。
老鄭正啃著羊排，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一哆嗦，手裡的骨頭都掉了。
他捂著耳朵，臉色發白地看著蘇臨安。
“督主，這是什麼玩意兒？”
“物理精神雙重汙染。”蘇臨安淡定地又涮了一片肥牛，“加強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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