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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禦書房內，檀香嫋嫋。
曹正淳躬著身子，正用一種溫順謙卑的語調，向朱元璋彙報著京城近期的治安瑣事。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將一切都描繪得井井有條，歌舞升平。
仿佛朱雀大街那場驚天動地的廝殺，從未發生過。
朱元璋端坐在龍椅上，麵無表情地翻閱著一份奏疏，似乎在聽，又似乎沒在聽。
就在曹正淳說到“京中百姓安居樂業，皆感念皇恩浩蕩”時。
“砰！”
禦書房厚重的殿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守門的太監發出一聲驚呼，隨即被人粗暴地推到一旁。
一道身影，帶著一身的血腥氣和寒意，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來人一襲白衣，此刻卻被鮮血染得斑駁陸離，左臂用布條草草吊在胸前，整條袖子都被血浸透，變成了暗紅色。
正是蘇臨安。
他那張清秀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發白，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無視了禦座上那位九五之尊，徑直走到了曹正淳麵前。
曹正淳的話戛然而止，他錯愕地轉過身，看清來人後，瞳孔猛地一縮。
蘇臨安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他將手中那個沉甸甸的金絲楠木匣子，像扔垃圾一樣，直接扔在了曹正淳的腳下。
“哐當！”
木匣的鎖扣被震開，蓋子彈起。
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從裡麵滾了出來，骨碌碌轉了幾圈，最終停下。
那張臉上，還凝固著臨死前那副驚愕、不甘與荒誕的表情。
正是天罡。
曹正淳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死死盯著地上那顆熟悉又陌生的頭顱，眼眶的肌肉在瘋狂抽搐，眼白中瞬間布滿了血絲。
一股滔天的殺意和悲憤，從他身上轟然爆發，又被他用強大的意誌力，死死地壓了回去。
他整個人，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劇烈地顫抖著。
蘇臨安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扯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曹公公，您乾兒子走路不小心，頭掉下來了，我好心幫您撿回來了。”
他的聲音不大，在這針落可聞的禦書房裡，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曹正淳的臉上。
“放肆！”
禦座之上，朱元璋終於開口。
他將手中的奏疏重重拍在龍案上，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蘇臨安這才像是剛看到皇帝一樣，轉身，拖著那條傷臂，艱難地單膝跪下。
“臣，西廠督主蘇臨安，有緊急要事啟奏。”
他從懷中掏出兩份文書，由身邊一個小太監顫顫巍巍地呈了上去。
“皇上，這是東廠私自從戶部挪用五十萬兩白銀的彙票底根，以及戶部連夜核查出的賬目鐵證。”
朱元璋拿起那份賬本，隻看了一眼，眼神就冷了下來。
曹正淳此刻也終於從極致的震驚和憤怒中回過神來。
他猛地跪倒在地，對著朱元璋重重磕頭。
“皇上明鑒！老奴冤枉！”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老奴對東廠賬目一向嚴加看管，絕無可能出此紕漏！這定是手下人瞞著老奴，私自行事！老奴毫不知情啊！”
他又指著地上那顆人頭，聲淚俱下。
“天罡他……他雖是老奴的義子，卻素來魯莽衝動，定是受了奸人挑唆，才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請皇上徹查，還老奴一個清白！”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斷尾求生，是他最擅長的把戲。
蘇臨安聽著他的哭訴，嘴角的譏諷之色更濃。
“毫不知情？”
他冷笑一聲，從袖中又拿出了一遝更厚的卷宗。
“曹公公真是貴人多忘事。”
“西廠連夜審訊了東廠涉案番子共計三十七人，所有人的口供都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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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讓太監呈上去，而是自己朗聲說道。
“半月前，一筆五十萬兩的銀子，由曹公公您的外甥，戶部主事吳謙經手，從國庫提出。經由京城七家錢莊洗賬後，儘數流入北境一個名叫‘黑山堡’的廢棄軍寨。”
每說一句，曹正淳的臉色就白一分。
蘇臨安的聲音愈發冰冷，如刀鋒一般割裂著曹正淳的偽裝。
“而天罡大宗師，數日前恰好就出現在了那裡，隨行的，還有東廠三百死士。他們與廣寧城守將張承業，秘密會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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